其间的男子端坐其中,正欲宽衣解带,见嘉禾进来,止了手中的动作。

    “公主闯进男子的卧房,难道没有一点羞耻之心?”

    男子声音冷淡,听不出喜怒。

    嘉禾红了脸,踌躇地站在屋内。

    她收起异样心思,定了定神,才倨傲开口:

    “本公主才没有那种龌龊心思,坊间都在猜测是谁救了温三小姐,应该是你吧。”

    男子整理衣褶的手一顿,道,“是与不是,又如何?”

    嘉禾听得他态度敷衍,心下微愠,“就算你有别的心思,本公主劝你趁早打消。”

    齐渊径直走向屏风后,眼中划过冷意。

    “齐某将要沐浴,若没其他要紧事,公主请回吧。”

    嘉禾心头结着一股郁气,在齐渊这里却始终无法发泄。

    她也不知自己怎的,其他人若要敢这般对她,早就被拉出去挨板子了,哪还能站在这儿和她说话。

    她憋着一口闷气,声色俱厉道:“那温凝是我母妃要许给我皇兄的!你趁早打消心思吧!”

    说完,才气呼呼地领着丫鬟走了。

    屏风后的人嘴角溢出一抹讥讽,许给谁,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根本没将温凝放在心上,当日他救她一命,权当......偿还她两次的恩情了。

    今后,便各不相欠。

    ————

    雨来得突然,淅淅沥沥砸在檐下的石板上,雨水渗进石板缝隙,长出些许幽暗的青苔。

    堂前大门洞开,呼啸的风吹得堂内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堂前的地板上,正躺着一个人。

    那人面色青白,眼球突出,脖颈间有诡异的蓝色纹路。

    “什么情况?”

    仵作半跪在地上,听得此话起身,拱了手道:

    “启禀少卿,这人是城中一布商老板,应是死了三日有余。”

    “死因呢?”

    仵作似乎面有难色,犹豫了半晌才有些忐忑道:“回少卿,属下.......不知。”

    “不知?”语气中似乎有些诧异。

    那仵作恭敬地弯了腰,继而道:“属下验尸二十余载,从未见过这等死法,全身上下无一处伤口,且并不是中毒。”

    “所以,属下猜测......”

    “直言便是。”

    仵作稳了稳心神,才道:“蛊。”

    “传言南疆苗族善养蛊,也善用蛊,其中有一种蛊虫便是从人的口中钻进去,吞食心脏,人死后脖颈出现蓝色纹路。”

    京中竟然会有蛊虫?

    温怀定眼中划过冷光,下了命令:“彻查。”

    “是。”

    第17章

    府门处有人推了门进来,紧接着便听得一阵踩水的声音。

    已是一更天了,见儿从小厨房端来一碗姜汤,递到容早忧手边。

    床榻上的人半倚在床边,轻轻吹了吹手中滚烫的汤水,才问道:“这么晚了,外面是谁回来了?”

    见儿疾步撩开珠帘,向外探了探身子,道:“小姐,好像是世子爷回来了。”

    素白的手指一顿,忍不住轻咳两声,放下汤碗,拿了帕子掩住口鼻。

    “外面风大,今日又下了许久的冷雨,你顺道将剩下的姜汤盛了,给世子还有身边几个人送去吧。“

    见儿收过小几上的碗,道,“小姐,这样会不会不妥,老有些人说小姐进了这国公府便是想攀高枝儿。”

    容早忧垂了眼,天冷的时候更容易疲倦。

    “清者自清,老夫人收留我们,自己的分量不用说便也心底有数。之前承蒙世子搭救,才不至于被那水莽侮辱了去,我们想报恩,他也不缺什么,只能平时多花点心思了,也免得人说我们忘恩负义。”

    见儿不动声色收拾了东西,心下生出几分酸涩。

    若是老爷夫人在,小姐哪需要这般,还未做事便将退路已想好。

    “是。”

    见儿应了声,叫上院中的另一个小丫鬟,便一同去了。

    ——

    屋内已掌了灯,身形高挑修长的男子脱下披风,交由下人烘烤着。

    门外小厮敲了敲门,得了应允才进了门。

    温怀定一眼便看见梨木托盘上的几碗汤水。

    “爷,这是表小姐吩咐人送来的,说是夜里雨寒,喝完姜汤去去寒。”

    表小姐?

    一张苍白羸弱的脸从心头划过,募地想起了那日在船上她宁死不屈的模样。

    醒来时,差点被他一身煞气给吓退。

    他有些好笑,在大理寺里的,哪个手中没沾染几个人的鲜血。

    思及此,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半张脸浸在烛光的暖黄下。

    倒是个聪慧的。

    于是伸手端起其中一碗,便就着碗喝了一口,滚热的姜汤顺着喉咙流进肺腑,霎时间全身发暖。

    “其余的,拿去分了。”

    “是。”

    小厮垂头应下,将姜汤给几个随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