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还有些奇怪,自从爷任大理寺卿以后,便嫌少喝他人送来的东西。

    莫不是,真被这雨寒着了。

    次日。

    温凝刚醒来便又晕倒,这来来回回的折腾,那原本还有几分颜色的小脸此刻也只剩苍白。

    她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头也隐隐作痛。

    惊春见状,连忙将她扶起来,喂了几口温水。

    “小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温凝微微张口,吐了几个字,“还好,只是感觉心口又有些疼了。”

    惊春登时变了脸色,“小姐,你的心疾......”

    温凝白着脸,勉强扯出个笑容:

    “不打紧,修养一阵便好了。”

    “小姐,这个事情可不能勉强,惊春还是去跟夫人......”

    “惊春!”

    温凝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这两个字竟有些力道。

    说完,便卸了力,微合了眼,半晌才道:“不必麻烦夫人了。”

    惊春站在床边,踌躇地看向温凝。

    她脸色煞白,先前眉间的开朗也被忧愁取而代之。

    这像极了小姐六年前刚来京都的样子。

    惊春心底清楚,这是小姐昨日得知了夫人做过的事,在怨她呢。

    平日还母亲母亲的叫,如今却只叫夫人了。

    惊春心中升起担忧,高门大族哪家没有点腌臜事,这都见怪不怪了。

    可是温凝不同,她自小养在江南,身边的人也很少,江南民风淳朴,将温凝养成了不谙世事的心软模样。

    自小敬重母亲的她,将母亲奉为真理,虽偶尔不满母亲的严厉,但惊春还是能看出她眼底的自豪。

    如今夫人的事被捅了出来,她一时间哪里受得了。

    知她心中必定是十分难受,惊春便收了碗勺,小心翼翼退了出去,留给她独处的空间。

    温凝睁了眼,望着床幔发呆。

    温怀定来时,见温凝正看着一处发呆。

    见他来了,面上才浮现出几分笑容。

    “大哥,不是说最近公务繁忙,怎的来了?”

    他快步走过去,坐在窗边的凳子上,嘴角不经意带上几分宠溺的笑容。

    “无事,等你身体好了,大哥带你回江南一趟,你不是惦念江南的吃食许久了吗?”

    温凝这才有几分兴趣,连眼睛都亮了几分,随即有几分不好意思,毕竟姑娘家贪嘴不是什么好事。

    “好,谢谢大哥!”

    一只手轻揉她的发顶,笑道:“你我二人,无需言谢。“

    屋内的香燃了半刻,温怀定才微敛了眸中笑意:“凶手确定是温怡儿吗?”

    “不确定,容姐姐说那日她无意看见了一个额上有额坠的女子,与温怡儿走在一起。”

    至于那女子,她已经猜出来了,十有八九便是姚曼晴,这京中戴额饰的女子不少,可与温怡儿关系尚可的,却只有她一人。

    可眼下没有证据,她也不能妄下定论,而且,温怡儿虽嚣张,但她还没有那个胆子敢谋害她。

    温怀定沉思一瞬,道:“无妨,有大哥在不必忧心,你便好好休养便是。”

    “嗯。“

    她轻轻点头,正要闭眼休息,却听得外面传来惊春的声音。

    “小姐已经睡下了,您改日再来吧。“

    门外的人却不依,口中呼道:“三小姐!三小姐!求求您啦!只有您能救怡儿了,您让我进去吧!”

    是秋姨娘的声音。

    温凝被她吵得心中烦闷,便道:“让她进来吧。”

    “是。“

    丫鬟打起帘子,屋内灌进一阵冷风,夹杂着些许潮意。

    从门外进来一个中年妇人,两眼已哭得红肿。

    她扫视了眼屋内,便跪在地上,不断地啜泣起来。

    “婢妾也是无法,才打扰了世子爷和三小姐叙旧,可怡儿已经关进去整整一日了,一整天没有进食,连口水也未喝得,再这样下去,只怕是没命了啊!“

    屋内一时静悄悄的,只听得秋姨娘越来越激烈的哭泣声。

    温怀定冷眼看着,并不打算开口相救。

    大理寺的牢里,比这哭的凄惨的比比皆是。

    惊春见着温凝精神不济,便有些后悔让她在门口呼叫,早知在院门口便将她拦住。

    过了好一会,还是温凝心软,“你先起来吧,秋姨娘。那是夫人的命令,我也无法违抗。”

    地上人并未起身,只是由先前额啜泣改为磕头。

    地上虽铺了薄毯子,可是还是硬的。

    秋姨娘也是下了狠心的,这“咚咚咚”的响声便接连响起。

    不多时,额头那块光洁的皮肤已经磨破了皮,渗出血迹来。

    温凝皱了眉头,终还是开了口:“先起来吧,秋姨娘,我会跟夫人说的。”

    伏在地上的人才抬起头来,额头上的血迹加上哭红的眼睛,让人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