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碰到她的时候,她和我说了,是因为裴于杰的事情。”她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想让他知道自己已经和那些没关系了,“我也没理她,直接走了。”

    他抵着她背侧的力气慢慢松了,低着头,表情不明。

    “那你是怎么跟我说的?”

    苏白洲接不上话了。

    “你跟我说,他音乐节之后没找过你,说没跟苏桂荷说上话。”他扯了扯唇,“我可都信了。”

    “出什么事儿了,也不告诉我。”他问,“自己憋着,都比告诉我好受,是这样?”

    苏白洲咬着唇,好半晌,把眼框的酸涩忍下去了,摇了摇头。

    “我只是不想,”她嗓音一哽,又拼命咽下,“不想让你觉得,你还要面对他们。”

    不想让他觉得,这一次再和她在一起,还要面对那些扯不清的关系。

    还要因为她,被人指摘,因为她而受到连累。

    静了不知道多久。

    没人再说话,最后,还是江沉晚打破了沉默。

    “我不在乎他们说什么。”他闭了闭眼,“一直都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你怎么想,”他接着说,“你这样瞒我,只会让我觉得,你根本没打算和我走下去,随时都可能离开,就像...”

    就像四年前一样。

    认识几年了,他对她家里的情况却毫不知情,只当裴于杰是专挑她来欺负的混子。

    才了解到一点,她便提了分手。

    他没再继续说。

    他慢慢抬手,托起她,放在靠床头的一侧。

    苏白洲抬头,想伸手牵住他,但青年的侧颜冷得像是筑起一座无形的墙,隔在两人之间。

    江沉晚起了身,径直走出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

    过了不知道多久。

    她坐在床头,才慢慢地恢复知觉,去拿放在床上的手机看。

    她翻了通话记录,不知道江沉晚是不是把她打过来的删了,还是没找到。

    她视线微微模糊,闭上眼,又忍了下去,退出了通讯录,最后在短信里找到几条没被删除的信息。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脏脏,妈妈刚刚问了一下你裴哥哥,今天是江沉晚的生日。你下午是要去给他做饭吗?你们还在一起是吗?】

    【你裴哥哥知道了很生气,一直在砸东西。他说他之前找过你,你告诉他你们已经没联系了。】

    【脏脏,妈妈现在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了,可不可以接妈妈电话?毕竟是你的哥哥,你和沉晚能帮多少还是帮一帮吧】

    【裴哥哥怀疑是沉晚找人弄的他,你能不能帮忙打探一下?】

    【妈妈下午情绪不好,激动了,但说的都是实话。以前所有人都劝我不要把你生下来了,我还是生了,把你拉扯大的这十几年真的过得不容易】

    【妈妈现在就想过个安稳日子,母女一场,这也是做儿女的责任,不是吗?】

    ....

    后面基本是一些求情的话,希望她念在以前她对她的好,再帮她一次。

    苏白洲垂下眼,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良久,还是给她发过去了一条信息。

    【如果你还觉得,你是我妈妈,就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眼泪悄无声息地砸在屏幕上,她眼睫轻颤了下,用手背抹掉,又接着给她发。

    【在做母女这件事上,你有得选,但我没得选】

    她发送过去后,把那个号码也拉黑了。

    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既然找到了原因,就要和他好好解决问题。

    但无论如何,郁结的情绪像是在此刻都崩塌开了,她抱着膝盖,眼泪扑朔地直直往下砸。

    她想起刚刚江沉晚说最后一句时的神情。

    像是现在才想明白。

    被所有人围观指摘,被像混子一样对待,他都没有露出那样的神情,直到雨夜里她提了分手。

    不是任何人的态度,而就是她本人的话语,伤害到了他。

    心被刀刻般疼,后悔,愧疚,心疼的情绪杂糅进来,揉皱的白纸舒展开却还是有抹不去的痕迹。

    门的缝隙没透出光,不知道江沉晚是不是已经睡了。

    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和他的聊天界面,想问他可不可以好好谈谈,手指落在屏幕上时,却又像是听到了内心的声音,敲下了另外一句。

    【对不起】

    她咬着下唇,继续给他发。

    【我不会再这样了】

    过了很久,他还是没回。

    她只留了床头的一盏灯,蜷缩进被子里,毫无困意,呆呆地盯着手机看。

    他可能是睡了。

    等明天醒来以后,一定要好好和他道歉。

    要告诉他,自己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把自己包裹起来。

    她的世界,会给他留一扇门,门和钥匙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