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绝了你母亲收我为养子这件事,然后你就哭着跑出来找我,难道不是想我回去当你哥吗?”

    荆谓云的声音像是有着特殊的魔力,诱人心神,一点一点引人掉入陷阱。

    同样的,他也需要得到一个答案。

    他有点怕大小姐知道自己贪婪的心思,但更怕大小姐根本不懂,只把那种行为,当成兄妹间的亲昵。

    所以,他想听听时郁怎么说。

    时郁低下头,用筷子翻了翻碗里的米粉,轻咬了下嘴唇,“……不行。”

    闻言,荆谓云眼眸顿时一亮,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问:“为什么?”

    时郁眼睛还有点红,可怜兮兮的扒拉着米粉,死活不松口,就是不说,而是莫名其妙来了一句:“讨厌哥这个字。”

    这还是时郁第一次如此明确的表达自己讨厌的东西。

    她讨厌的不是哥哥这个身份,而是哥这个字,甚至在说这个字的时候,都用力咬着牙。

    荆谓云对上少女那琥珀色的眼眸,瞳孔蓦地一缩。

    时郁看起来挺平静的,只是拿筷子都在抖的手出卖了她。

    荆谓云随手拿起旁边买的水,拧开瓶盖推给时郁,转移了话题:“喝点水,你嗓子都哑了。”

    “……嗯。”

    眼睛泛着红的大小姐吸了吸鼻子,拿起水,一口气喝了三分之一。

    荆谓云无奈地叹了口气,“吃完了吗?吃完领你去玩?”

    时郁对时家夫妻俩的排斥,他在旁边都能感觉的出来,恐怕一时半会大小姐是不乐意回去的。

    时郁眨了眨眼睛,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

    荆谓云没说去哪,时郁也没问,或许对于她来说,去哪里都无所谓,做什么也都可以。

    反正荆谓云会安排好。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四周是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一眼望不到头。但即便是这种地方,也会有叛逆的那么几条街。

    密集的摊位,形形色色的人,吵吵嚷嚷的环境,到处都是声音。

    一眼看过去,全是人。

    有手里拿着烤串边走边吃的,有抱着超大桶饮料喝着的,声音嘈杂,好像都在说话,但实际上根本听不清是谁在说话。

    时郁不太适应这种地方。

    太吵了,人也太多了。

    她出于本能反应,下意识拽住了身旁少年的衣角。

    仿佛,在这里她唯一能相信的只有他。

    太阳早就落了,头顶漆黑一片,只有月亮特别亮的挂在上面。

    少女指尖莹润白皙,轻拽着那块布料,像是溺水者抓着最后一块浮木。

    “你不怕丢吗?”

    荆谓云侧目看着时郁,墨色的眸子像是染了化不开的黑。

    “……”时郁晃了晃手,示意自己有抓着他,不会丢。

    就在这时,后方跑来一个人,许是没有看路,撞了荆谓云一下,“不好意思哥们,赶时间,不好意思啊!”

    那人边道歉边跑了。

    荆谓云也不在意,被撞的冲击力有点大,他身形一晃,垂眼看去,果然,大小姐手里那点微不足道的衣服布料脱手了。

    他没有犹豫,伸出手牵住她的手,紧紧地牵着,把人拉近自己。

    “链子要攥紧,人才不会跑。”荆谓云俯低上身,声音暗哑低沉。

    时郁没理。

    这人今天好像有点病,说话总是奇奇怪怪的。

    “那个,要玩吗?”荆谓云抬手指了指一个小摊子。

    那个摊子周围的人不算多,只有几个人蹲在那里,地上摆了一个充气的超大号浅水鱼缸,里面有很多金鱼正悠闲地游着。

    十块钱一个网,纸网捞鱼,有够幼稚的。

    之所以玩的人少,大概是因为这个游戏非常考验人的耐心,一不小心纸网就会破,白白损失钱财。

    时郁眼神微晃,看了那金鱼约几秒时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在心底生根发芽,唤醒了缺失的情感。

    “要。”

    荆谓云失笑:“走吧。”

    大小姐真好哄啊。

    南城夜市吃的玩的都有,各种小吃小摊一个挨着一个,还有表演行为艺术的人,身上涂着个性的颜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