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伤害他人这件事介怀,更对旁人的善意敏感。

    时郁无法想象,那样阳光的少年,到底是有多么绝望,才会终结了自己的生命,又是如何独自咽下苦楚,对着所有人露出温柔的笑。

    全是她的错。

    是她非要出去住,才留下傅云礼一个人。

    傅云礼要回费城,她如果跟他一起回去,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四周明明空无一人,时郁却好似能听见有人尖声咒骂着自己。

    “你个杀人犯!刽子手!”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全是你的错!”

    那些声音无孔不入,化作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撕扯拖拽着将人拽向深渊地狱,永远不得安宁。

    其实,时郁之前的病不是太过严重,只是不爱说话,不愿意交流,最大的问题是表达。

    然傅云礼这件事过后。

    她的病情直接达到了一种不可控的境地。

    系统找到时郁的时候,她还没死,但也差不多了。

    时郁无法接受,那个热爱运动、开朗爱笑、成绩优异,刚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少年,最后一句话是。

    “姐,松手吧……”

    他似乎一直活在一个框架里,不是突然情绪爆发,而是积压太久。

    时郁的愿望就是救傅云礼。

    系统也说过,因为傅云礼是任务愿望,避免出现相同未来的情况,会给她改变的“机会”。

    否则,回到过去,傅云礼再死一次,时郁再崩溃,那就造成时间循环了,根本没法结束。

    ————

    “小抑!”

    时郁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呼吸有些喘,抬手摸到枕边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早上五点十五。

    说实话,她基本上没有这么早醒来的时候,可身体就像有记忆一样,连着好几天都是五六点醒来。

    忽然,时郁感觉有些不对劲,抬手摸了摸脸,碰到了冰凉的液体。

    她哭了?

    梦里的记忆模糊不清,她从床上坐起来发了会儿呆,突然想起今天是傅云礼去费城的日子。

    时郁想了想,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第一遍没人接,时郁莫名有些焦虑,又打了第二遍,这次响了好几声才被人接起来。

    “傅云礼,你怎么不接电话?”

    时郁破天荒叫了他全名,带着点生气的意味。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几秒,咆哮道:“时郁,你给我看看现在几点!早上五点,五点!我给你打电话你会接吗?”

    时郁:“……”

    好像确实是她理亏诶?

    作者有话说:

    荆谓云:熊孩子抽一顿就好了。

    傅云礼:???

    时郁:我看你俩都挺欠抽!

    别忘了,云哥是毁约才追过来的,等郁妹想起来了,俩人一起废ovo

    后面没虐了,没有了!!我保证!!

    第92章

    公墓一般建在山林山腰处, 车开不进去。天色昏暗,阴云密布,头顶黑压压的一片, 顺着台阶不断向上, 一路上并没有碰到多少人,很是安静。

    两道身影沿着石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

    为首的是个少年。

    他一身正装,手里拿着鲜花和一袋子水果什么的, 和以备不时之需可能下雨的黑伞。他边走边抱怨道:“都说让你别来了, 就你这走两步就喘的体质,没等爬上去,你先不行了。”

    跟在他后面的女生没有说话, 头发全部梳起,穿着白t黑裤平底鞋, 身形瘦弱,刚走了三分之一路程, 额上就冒出了一层薄汗。

    不知走了多久,傅云礼停下来, 没回头, 直接蹲下身,“上来, 你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