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随便找个借口离开。

    不管怎么说,两个成年正经男女,待在一个屋檐下,都是极具危险性的。

    可是,当看到客厅的布置时,所有要离开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

    “砰!”

    手里的钥匙脱手,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时郁却始终无法回神。

    那道门槛,就是一道无形的边界线,若是踏入,怕是就会万劫不复。

    她站在门外,无法言述的酸涩感一涌而来,全身紧绷着动弹不得。

    她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有一种强烈到想要哭出来的感觉。

    荆谓云定睛看了地面几秒,慢慢在时郁面前蹲下身去捡掉在地上的钥匙。

    大概是时郁好半天不说话,他突然抬起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郁猛地往后退了几步,直接撞在冰冷的墙面上,如坠冰窟,血液都被凝滞了一般的冷。

    男人蹲下来捡东西的动作,好熟悉,似乎在多年前,也出现过这一幕。

    两人一站一蹲,死死盯着对方,谁也不说话。

    最后是荆谓云先妥协了。

    “我告诉你东西在哪里就走,钥匙就这一把,没人会进来,包括我,你放心……”

    他耷拉着脑袋,眸光黯然,以为她是怕他趁机做些什么。

    这话一出,时郁心底蓦地泛起苦涩与心疼,仿佛在为这个一而再再而三让步的男人而疼。

    脑海里不停地有个声音在说。

    不要这样……

    不要这么卑微啊!

    为什么说话做事要小心翼翼的,总是一副害怕被人讨厌丢弃的样子?

    荆谓云追时郁真的一点也不大胆,除了在食堂问了那些话以外,从未做过半点惹人心烦的事。

    他似乎知道她讨厌麻烦,只敢在食堂出现,和她一起吃饭,别的都不做。

    没表白过,没说过喜欢,可奇怪的是,似乎全校的人,都知道他喜欢她。

    直觉告诉时郁,这个男人很危险。

    她现在应该掉头就走,离得越远越好,可对上那双满是渴求的眼眸时,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在学校里,荆谓云也是个很独的人,和他一起从国外来的交换生,都认识了不少朋友。

    只有他。

    他始终围着她转,性格糟糕透了,和谁都相处不好。

    仿佛,没有了她,就不会有人陪他一起了。

    时郁过去十九年里就没遇到过这种人。

    傅云礼虽然也粘人,但他有自己的社交圈,偶尔还会领个女朋友回来,让她认一下人。

    荆谓云没有。

    他好像完全没有社交圈,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良久的沉默。

    荆谓云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注意着大小姐的微表情。

    哪怕没了读心的能力,他依然确定,自己是最懂她软肋在哪里的人。

    “你要是还介意,这钥匙……”

    话还没有说完,时郁当即脱掉鞋子,换上拖鞋,“砰”的一下把身后的门关上了。

    动作一气呵成,流畅的时郁自己都觉得自己脑子出了毛病。

    艹!

    她进就进了,把门关上干什么?

    脑子瓦特了吗?

    时郁头一次对自己,以及整个世界产生了怀疑。

    不过很快她就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解释。

    这房子可不小,钥匙要是被扔了,多可惜啊!这已经不是一句“浪费”能形容的了。

    她是真的怕了,荆谓云那句,“你要是不用,就扔了吧。”

    纸能扔,水能扔,扔房子这不纯纯傻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