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该消气了。

    酒精搅乱大脑,她在混沌中想。

    然后手机的声音传来:“撒个娇吧。”

    白商枝:“……”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嘘声,不少人直接说:“这也太简单了,要不要这么护短啊。”

    “就是,起码也得是撒娇亲一口的程度。”

    “……”

    林饮溪略显冷淡的声音传来:“我不在,你们想让她亲谁?”

    八卦的同事立马偃旗息鼓,打着哈哈让白商枝快撒娇,混了过去。

    白商枝脸红耳朵也红,还好因为喝了点酒,头顶灯光一打,周围人没看出来。

    她垂着眼眸,咬唇,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

    闹哄哄的室内,没人听清。

    手机的声音也顿了片刻,那头的人才慢条斯理地笑了声:“好,我马上过来。”

    林饮溪赶到的时候,同事还在逼问她到底说了什么。

    白商枝有点懵,靠在一旁于萱的身上,埋着头不愿意搭理旁边的人。比起刚刚,现在倒是更像在撒娇。

    但想到那句话,他还是觉得心有点痒,像是被人不轻不重的挠了下。

    浸了酒精的声音有些软。

    她说——

    你过来接我好不好?

    白商枝从不示弱,趾高气扬地像是自己就可以解决所有的事情,就算需要人帮忙,也要傲娇地添上一句:“就算没有你,我也可以做好,只是给你一个机会。”

    不熟悉的人会误以为她是一只凶悍的老虎,可离得近了才发现是一只口嫌体正直的猫。

    有些人可能受不了这样别扭的性格,嫌她麻烦。有些人觉得她外形漂亮,想拐回家,可被猫来回折腾了几番就受不了。

    已经将人拐回家的林饮溪十分不谦虚地想,他有信心可以将这只小猫咪养好。

    他两步赶过去,将人捞进怀里,简单跟周围打了个招呼:“抱歉,今天不能跟各位喝了,到时婚礼一定有机会。”

    他容貌出色,谈吐得体,几句话给众人留下了良好印象。

    白商枝还没到失去神智的地步,被人搀扶着,走的歪七扭八,还不乐意被人抱。

    也就是林饮溪有耐心,好半天才把人送到副驾驶座,正要关上车门,发现衣角被人拽住了。

    她直勾勾盯着,手攥得很紧:“你还生气吗?”

    “我生什么气?”林饮溪俯下身体,捋了下她脸侧的头发。

    白商枝已经卸了妆,微扬起的下巴还留有一道不明显的疤印。眼眸蒙了层雾气,长睫颤动几下,定定看他。她长相偏纯,明净白皙的脸透着被酒精染的红,嘴唇微张着小口呼吸。

    酒气缭绕,她有些懵地思忖了下。半晌后,她像是终于思考明白,松了手,拧眉:“我哪知道。”

    他直起身体,趁人现在迷糊,挑眉暗示:“你这么聪明,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没等人回答,林饮溪关上门,从另一边上驾驶座,探出身体拉过安全带给她系上。

    白商枝有点委屈地仰着头,手扶在他的腰侧:“我太不小心了,本来应该能避开的。”

    林饮溪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淡淡看了她一眼,提取几个关键字:“本来应该。”

    当时有工作人员搬杂物过去,白商枝在拐角处正好跟人撞上。她及时看到了,却没撤开,下巴便被划了道不清不淡的伤痕。

    林饮溪在她醉醺醺的声音中徐徐转过头:“你为什么不躲?”

    她被安全带束缚,没法探身过去,只好扯着他的领口拽过来。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一颗扣子崩开。

    “因为我想见你。”

    轻淡的茶香将她裹挟,林饮溪很少情绪外露近乎粗暴地吻她,酒气在吐息间交缠。

    白商枝本就不清醒的大脑此时被搅成一团浆糊,只能被迫随着他的节奏换气。

    忽地,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将身前的男人推开。然后睁大眼睛瞪着他,手捂在唇前,一副被人强吻欺负的模样。

    可刚刚主动的明明是她。

    眼见一盆脏水将要迎头泼来,林饮溪舔了下唇边被人咬的口子,腥气涌来。他撑着靠背,闲散地往后一靠:“怎么了?”

    白商枝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才将手收回,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不是嫌酒味不好闻吗?”

    他有几秒大脑一片空白,后面怔怔道:“我有说过?”

    被人这么一反问,白商枝也不确定了,皱着眉想了半天。林饮溪也没指望她能想起来,开车往林家走。

    两人沉默了一路,酒气和茶香在狭窄的车内纠缠不清。

    车停在家里车库时,白商枝忽然直起身体,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我想起来了,是和舅舅他们一起吃饭那天。”

    林饮溪动作一顿,缓缓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