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唯有大阿哥与惠妃等人觉得这门亲事不好。

    太皇太后有心抬举觉罗氏,更是请了惠妃前来与觉罗福晋说话,虽说惠妃来是来了,可对觉罗福晋,觉罗氏却是爱答不理的,谁都能瞧出她的心思来,看的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心里是直叹气。

    好在如今紫禁城中孩子多,太皇太后心情大好,很快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孩子多了,难免不值钱,就连太皇太后都厚此薄彼起来。

    几个大些的孩子就不必说了,毕竟日日看,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也看腻了,难免比不上刚出生香香软软的孩子,德妃所出的九公主就不必说了,长得十分可爱,和胤禛一样调皮,乳娘若拿碗喂她水喝,她喝够了便咕噜噜扒着碗弦吐泡泡。

    宜妃所出的九阿哥也是个贪吃的,小小年纪就长得圆滚滚的,看着别人嘴里吃东西就要凑上前去……这胖的太皇太后都有些抱不起来。

    这般说起来,佟佳皇贵妃所出的八公主就叫人惋惜。

    八公主一出生,比当年的六阿哥身子还弱,哭声就像只呜咽的小猫儿似的,整个人抱起来更是轻飘飘的,十分可怜的样子。

    如今温僖贵妃有了身孕,八公主身子也不好,佟佳皇贵妃急的像什么似的,一面攥着主持六宫的权力不肯撒手,一面又提防着温僖贵妃,更是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女儿身上。

    可凡事皆是如此,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佟佳皇贵妃难免精神不济,后宫中错漏频出,太皇太后没法子,便想从四妃中选出个人来管事儿。

    惠妃身为四妃之首,一听说这事儿就毛遂自荐,可太皇太后知道她是个马虎的,便打哈哈说大阿哥过两年就要成亲了,他是长子又是头一个成亲的,难免要多费些心思,便要惠妃多盯着些。

    至于宜妃,则没这个意思,一门心思都是放在恩宠和孩子身上。

    至于荣妃,身子则不大好。

    所以到了最后,德妃都不知道这事儿是怎么落在自己头上的,一听说这事儿连忙说自己不行。

    太皇太后却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想当初胤禛刚入上书房时,哀家与皇上愁的不知道像什么样子,如今倒好,这孩子每日去的比别的兄弟还晚,日日只知道吃喝玩乐,可功课也是没落下的。”

    “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哀家在吗?若是碰上什么拿不准主意的事儿,去找皇贵妃和温僖贵妃都可以,若是你觉得找她们不好意思,只管抱着温宪来找哀家就是了。”

    她老人家都这般发话了,德妃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阿哥所的胤禛知道这消息却很为德妃高兴,一来是紫禁城中的人都是捧高踩低的,德妃协理六宫也能表明皇上与太皇太后的态度,二来是权势养人,这管教人管教习惯了,整个人也会立起来的。

    胤禛甚至觉得阿哥所的人对自己都恭敬了不少,当即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大阿哥瞧见,心里是愈发不舒服。

    从前太子与大阿哥两拨人还维持着表面的和煦,可如今两拨人可谓是泾渭分明,颇有一股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就有点像后世的职场,当着大boss,也就是在皇上跟前还装一装,可等着皇上不在,大家连装都懒得装。

    就连五阿哥都经常拽着胤禛的袖子道——四哥哥,好吓人啊!

    胤禛拍着他的手直道:“没事儿,习惯了就好。”

    五阿哥:宝宝心里苦,但是宝宝不说。

    胤禛也是这样一日日习惯阿哥所的日子的,他就算是条咸鱼,可在紫禁城这种地方,也只能意思意思得了,哪里能做的太过?

    转眼间到了十一月,温僖贵妃平安诞下个小阿哥来。

    胤禛听说这消息时只微微一笑,一点都不意外,倒是五阿哥咬着笔杆子道:“……说是十弟弟长得皱巴巴的,也不大好看,过几日是十弟弟的洗三礼了,你说,咱们送什么东西给他?”

    说着,他更是颇为好奇道:“四哥哥你说,佟佳娘娘是不是非常生气?”

    “我可是听说了,说是八妹妹身子不大好,上上个月浑身出了疹子,上个月又染上了风寒,用我额娘的话来说,隔三岔五就生病,只怕也是活不长的。”

    因宜妃是个嘴上没把门的,当着孩子的面也是这般,直接导致五阿哥也是这般性子。

    这可把胤禛吓的直捂他的嘴,忙道:“这种话可不能瞎说的,若是叫佟佳娘娘知道,会不高兴的。”

    但他知道五阿哥这话没有说错。

    历史上的八公主根本就活不过今年的。

    等着在永寿宫瞧见活泼可爱的十阿哥和意气风发的温僖贵妃,佟佳皇贵妃脸色灰败,就像生病了似的。

    可就算这般,佟佳皇贵妃还是要强颜欢笑,像模像样夸十阿哥生的好。

    胤禛等人便是小孩子,也察觉到屋内的气氛不一般,根本不敢多话。

    到了私下,胤禛更是问纯禧公主道:“八妹妹好些了吗?”

    纯禧公主摇摇头,低声道:“只怕八妹妹没几日活头了,当着佟佳娘娘的面,周院正与夏太医不好说实话,可到了慈宁宫,周院正可是什么都说了,直说八妹妹娘胎里带着不治之症,损伤了肺腑,如今不过是靠着汤药吊着,根本活不过这个冬天,”

    “昨儿我还陪着曾祖母去承乾宫瞧过了八妹妹,便是我不是太医,可瞧着她也不大对劲,呼吸声很重,瞧着……不太好。”

    这件事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了,唯有佟佳皇贵妃在自欺欺人。

    胤禛听着微微叹了一口气。

    紫禁城中的女人可怜,孩子更是可怜!

    因为八公主的事儿,皇上当日心情也不是太好,晚些时候还陪着佟佳皇贵妃一起去了承乾宫。

    果不其然,夜里,八公主就没了。

    承乾宫哀戚声不断,想想也能知道,当初六阿哥没了,佟佳皇贵妃就伤心欲绝,好不容易有了身孕,有了新的希望,不曾想孩子又没了……这对任何一个母亲而言,都是锥心之痛。

    胤禛想着那个小小软软的人儿,也觉得她十分可怜。

    可不曾想翌日佟佳一族有人来探望,就带来一个妙龄女子,此人乃是佟佳皇贵妃的庶妹,模样出挑,性子绵软,用佟国纲夫人的话来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皇贵妃娘娘您瞧瞧宜妃她们姊妹两个,这个有孕时那个承宠,您在宫里头一个人孤立无援的,便是我们在家里也不放心!

    况且这人又是您的亲妹妹,姨娘又被您额娘拿捏的死死的,以后她对您的话是言听计从!想当初您一门心思想拿捏住德妃,可这些人一旦翅膀硬了,又岂是那么好拿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