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瑜抿嘴,想了想道:“许是去私会别家的少郎了。”

    沈婉儿有些惊讶地张大了嘴。

    母亲一直同她说谢大姑娘是个端庄的性子,又怎么会去私会男人?

    谢瑜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落到身边几个夫人的耳朵里。那些夫人或是姨娘都是些耳尖的,面上假装继续交谈,却不由得往谢瑜这边看了一眼。

    谢瑜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有些惊慌地捂了捂嘴。

    “是阿瑜说错话了。”谢瑜咬唇,犹豫着解释,“大姐姐毕竟……退了婚事,又快二十了。”

    有姨娘侧过身来:“大姑娘一向守礼,怎么会这般不堪?”

    别家的夫人听了,冷笑一声:“当年要嫁崔家现在不也亲手退了婚事吗?女人的情和男人一样,又能长到哪里去?”

    谢瑜脸红,摆手道:“是大姐姐想明白了,毕竟大姐姐是谢府的长姐,嫁给崔家毕竟不好听……阿瑜不在意这些,才接受了这门婚事。大姐姐在外也是守礼法的,不会和旁的人乱来。姐姐们不要多想了。”

    在外守礼法?

    夫人姨娘们面上游过一丝微妙,却谁也没开口,也都不作评论。

    都说谢府大姑娘端庄,但毕竟也是传出来的,究竟什么模样,她们又怎么知道呢?

    就在谢瑜拿起搁在石桌上的茶盏想要喝一口热茶的时候,脸侧却是一凉。

    谢瑜转头去看是什么东西,却看到一直站在她身后沉默着的沈婉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伏身行礼。

    周围一圈的姑娘夫人也都怔了一下,旋即都闭上了嘴。

    只有谢瑜因为背对着亭子,手中端着还在冒着丝丝白烟的茶水,此刻转过头来,不禁有些错愕。

    “大人。”沈婉儿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这个比较合理的称呼,又抬头快速地再瞥了一眼面前的人。

    她身前走过卫怀柔。

    唇若涂朱,肌肤好似白瓷般细腻。

    比画还要好看些,却有些莫名熟悉,好像在沈家还繁荣时,沈婉儿随着父亲进宫拜见太后时见到过,沈婉儿细细想,却又完全想不起来了。

    卫怀柔穿了月白袖衫,觉得冷,出来的时候又挽了件红纱的宽衣,乌发被懒懒地扎了起来。

    他没有任何恶意,温软地带着一丝笑意,可不少夫人抬头去看的时候,刚好对上那双眸子,却只觉得背后一寒,又连忙挪开目光去。

    “三……”谢瑜只觉得手指一僵,很久才道,“三爷。”

    “二妹妹。”卫怀柔侧眸,慢慢看了眼谢瑜。

    谢瑜抬起头去看,却发现身前已经没有了人。

    “二姑娘明明是做妹妹的,怎么要唤卫三郎‘三爷’?” 有姑娘才反应过来,奇怪问道。

    耳尖上一阵凉意,谢瑜呆立着抬头,看着卫怀柔的身影慢慢走开,最后,停在她现在才看到的谢安身后。

    耳垂上的耳坠有些松动。

    耳坠上的珍珠垂落在白皙的锁骨上。

    耳坠是谢安用之前花灯上剩下的珍珠用银线穿了,做成的垂线耳珠,只有一侧的左耳有。

    之前做的时候没有绕紧,又是今日才带上,才出现了松动。

    谢安下意识抬手去摸,抬手的动作做到一半,却自然地改了方向,只是掩袖轻咳了几声。

    林清远站在谢安身前。

    方才听到谢安说起林府的事,他温和笑了下,躬身行礼:“大姑娘说笑了。”

    林清远起身的时候,刚好看见谢安左耳上的那枚珍珠耳坠落了下去。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去想要倾身去接。

    在他犹豫的这一瞬间,却另有月白的纱袖垂落,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手腕来,接住了。

    那只镶着珍珠的耳坠,安静地躺在如白瓷般的掌中。

    “姐姐的耳坠掉了。”

    第二十章

    林清远自觉有些尴尬,慢慢放下了抬起一半的右手,却看见那枚落在卫怀柔掌心中的耳坠,不知何时已经被拾了起来。

    因为距离,林清远听见卫怀柔在谢安耳边轻语:

    “姐姐不要动。”

    耳坠被捏起,拿到耳边。

    谢安下意识地偏头。

    她看见耳坠上银丝下端缀着的珍珠在卫怀柔的指尖微微晃动着,撞到分明的骨节上。

    他挨得有些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