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平:“没关系的,谁不是从实习生过来的?多做几天就会熟悉的。”

    季平已经开心地打起了小算盘:“哪怕你实习期结束了,回到临床药学组,还是可以经常过来帮我们的忙的。”

    秦九结忍不住移开目光:“或许吧……”

    季平脑中的警铃一下子拉响,反问道:“你难道不打算继续做医院药师吗?”

    还要继续做医院药师吗?

    秦九结的双眼忍不住环顾四周。堪称恶劣的工作环境让她很难斩钉截铁地说出“继续”的话。

    “我还没想好……毕竟我还在实习期嘛,双向选择……”

    季平恍然大悟。

    小姑娘一路走来见到的都是负面情况,不想继续这份职业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作为一个工作了二十多年的老药师,季平还是想要再多争取一下:“如你所见,医院药师的工作的确是忙了一点点、乱了一点点、在医院里的地位稍微低了那么一点点。但是!医院药师还是一份很棒的工作的!”

    秦九结眼珠转动看了看在药架间不停奔跑的药师们(忙了一点点),又看了看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发药窗口(乱了一点点),又想了想周雪葵对她说的“成为隐形人”的话(在医院里的地位稍微低了那么一点点),觉得季平老师为了留住人真是拼了老脸不要了。

    理智在脑海中疯狂大叫:快逃!

    但为了体面,秦九结还是努力地扯出了一个笑容,轻轻地点了点头。

    ……

    新人秦九结并没有被安排什么实质性的工作,就是四处逛逛熟悉一下药品的摆放,或者操作一下窗口电脑熟悉一下系统。

    秦九结正在努力记忆每个按钮的功能,突然一个衣着时尚考究、面容姣好的女青年走到窗口前,笑盈盈地问道:“请问季平老师在吗?”

    秦九结正想说在,旁边的一个药师突然出声截住了话头:“季老师不在,你要找她的话就给她打电话吧。”

    等女青年走了,秦九结不解地问道:“季老师不就在后面的小办公室吗?你为什么要骗她季老师不在啊?”

    药师解释道:“这种穿得不错、长得不错、年纪轻轻、一上来就问某某药师在不在的人,一般都是医药代表,想过来攀关系的。咱们不能和她们深交。如果他们不是医药代表的话,他们自己打电话也能联系上人。”

    秦九结点头表示赞同。

    和医药代表有利益交换是违法违规的操作。身为药师,绝对要守住底线!

    “你好,请问周雪葵在吗?”

    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从窗口外响起,打断了秦九结的思考。

    ……

    告别丸子头女医生后,边野又向好几个医院工作人员打听周雪葵的下落。

    可是,这些医院工作人员讲得出每个科室的科主任、明星医生、明星护士,甚至是新入职的小新人,却全部都不知道周雪葵是谁。

    周雪葵,简直就像是医院的隐形人一样。

    问了一圈之后,边野终于想到可以直接问药剂科的办公室,这才一路找到了门诊药房。

    一眼扫过去,正对大厅的三个窗口都挤满了取药的人,只有角落里的一个小窗口是空着的。

    边野走到小窗口前,对着窗口后的年轻小药师礼貌地问道:“你好,请问周雪葵在吗?”

    本来以为终于可以得到想要的答案了,但那位小药师依旧摇了摇头,说:“周老师不在,你要找她的话就给她打电话吧。”

    边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拿出手机,调出通讯录。但随即,点在屏幕上的修长手指却突然停住了动作。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周雪葵的电话。

    边野胸中的那口气突然就泄掉了,幻化成了一块花岗岩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他收回手指,逃避一般地将手机放回包中,回到了急诊病房。

    在那里,清醒过来的边妈妈正和边姨妈谈笑风生,一见他进来就立刻道:“儿子,快,快去帮我办转科手续!医生说我血糖异常,最好转到内分泌科去看看。”

    “怎么这么着急?不先在急诊科多观察一下吗?”边野问道。

    “听你姨妈说,那个周雪葵就在急诊科。那这地方还能呆吗?她只要稍微动点小手段,你妈这条老命就没了!”

    边妈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仿佛面对的是三头六臂的魔神,“还是早点转走比较好。离那个周雪葵越远越好!”

    ……

    秦九结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

    不仅会随机应变,还懂得现学现用!

    面对来询问周雪葵下落的男青年,秦九结的小脑袋瓜子飞快地转动了起来。

    穿得不错、长得不错、年纪轻轻、一上来就问某某药师在不在——解码了,这个人是个医药代表!

    秦九结谨记前辈的话,绝对不和医药代表有深交,依样画葫芦地打发走了那个医药代表男青年。

    就在她得意于自己的聪慧时,一个画面突然在她的脑海中闪现,让她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那个穿得不错、长得不错、年纪轻轻、一上来就问周雪葵在不在的医药代表,好像不是“医药代表”,而是今天下午急诊病人的家属!

    完了,我把事情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