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不解地问:“你巴结他干嘛?”

    没等姜得豆回答,他又说:“你准备学腊梅那样,认干爷?”

    “……”姜得豆本来想说认他当师父的,见阿克说干爷,就顺着他话说了:“嗯。”

    干爷,也就是干爹,要比师父听着亲近点。

    “……”

    “别看宫女们都捧他,但他也就表面上风光,没什么实权的,你跟着他,捞不到什么好处的。”阿克说:“左右都是给别人当儿子装孙子的,干嘛不找个有权的?你看人腊梅多聪明,找了个东厂的,现在谁敢惹她啊?”

    听到东厂两个字,姜得豆眼神冷了下来。

    她低着头,阿克看不见,只听见她柔柔地说:“沈内侍待我好。”

    “?”阿克瞪大了眼:“你们竟然有交集?平时没见你和沈内侍有什么啊。”

    “嗯。”姜得豆不解释,只是说:“私下关系很好。”

    “……”

    姜得豆抬头看他:“别和别人说呀。”

    “嗨,放心吧,我这张嘴严实得很,你放心!”阿克拍着胸脯保证。

    姜得豆笑笑。

    放心?

    对阿克那张嘴,她格外放心。

    第二日一早,姜得豆就被腊梅拽到了一旁。

    “小得子,沈内侍真是你干爷?”

    “哪有。”姜得豆四处看了看,见没什么人,才小声说:“沈内侍低调,他不喜太张扬的,不要乱说啊。”

    “……”

    有时候,否认比默认还能坐实流言蜚语。

    不出半日,姜得豆认沈一杠当干爷的事儿就传开了。

    陆陆续续有其他宫的宫女来问姜得豆是不是真的。

    她一律回了和腊梅一样的说辞。

    “……”

    姜得豆守在连枝殿门口好几天,终于在一天中午逮到了沈一杠。

    沈一杠提着药箱,去给汤池宫的人送药,经过连枝殿,才走到门口,就被人扯住了袖子。

    他低头,看见自己深蓝色的宫服上多了一双纤细白嫩的手。

    抬头看,入眼就是姜得豆灿烂的笑脸。

    “送您的。”她对着他笑,笑容很甜。

    她举起手,高举的手上摆着条灰色的绸缎布条。

    他半垂着眼眸睨她,没接。

    “……”姜得豆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阿克和腊梅桃枝听见动静,都在不远处看热闹。

    三人六眼齐刷刷瞅着他们的方向。

    “……”

    她必须得让沈一杠接了。

    不然她以后再吹嘘和沈一杠关系好就不会有人信了。

    她踮着脚,抬起一点下巴,这才勉强把嘴唇凑到沈一杠耳边。

    “几日不见,很是想念。”

    她声音极小,不想让别人听见,用只能他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

    沈一杠缓缓眨了下眼。

    将布条接到了自己手心后离开了。

    态度极为平淡,好歹是接了。

    “……”

    阿克三人惊呆了。

    腊梅和桃枝明里暗里送过沈一杠好多东西,他从来不接。

    腊梅刚攀上刀子张那会儿,仗着得了九千岁的势,硬把东西放在了沈一杠屋里,结果当天就被沈一杠派人送了回来。

    腊梅拍了拍姜得豆的肩,第一次对她露了笑脸:“沈内侍真是你干爷啊?”

    “……”姜得豆说:“嘘,小声点儿。”

    腊梅心领神会:“噢噢。”

    “……”

    姜得豆望着沈一杠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好像琢磨出他的一点性格了,对他用强硬态度是行不通的,柔情策略似乎在他这里更能吃得开。

    既然这样,可以试着和他培养培养感情,或许,他就不会轻易揭发自己。

    -

    周宝年来了汤池,开口就是一句:“有绿豆汤么?”

    “有,您稍等,奴才这就给您端来。”掌事太监立刻应了。

    一会儿的功夫就端了几碗汤来,他双手捧了一碗,弓着身子递到周宝年身前:“您请。”

    “嗯。”周宝年连喝了几大口,等嗓子不那么干燥了这才说:“把你们宫的太监都叫来。”

    “是。”

    人很快到齐,周宝年手里捧着名册,挨个念名字。

    “王五。”

    “到。”

    周宝年扫他一眼,很粗犷一人,他看向下一个名字:“张三。”

    “到。”

    周宝年寻声看人,这太监面庞清秀,他在他的名字下画了个点。

    ……

    从汤池宫出来,已经到了傍晚。

    周宝年身边的小太监扶着周宝年走在莲花巷上:“师父,咱们得忙到什么时候啊?这几天走宫走得我腿肚子酸疼酸疼的。”

    周宝年提醒道:“替万岁爷干活是荣幸事儿,怎么会累呢?”

    “……”小太监忙改口:“是,奴才口误,奴才不累。”

    周宝年没有过多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