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问你一句,你同小兰到底是何关系?”永顺皇帝问得直接,没给沈一杠打太极的机会。

    “同僚。”

    “只是同僚?”

    “只是同僚。”

    永顺皇帝抓了把折子甩在地上:“那这些折子是怎么回事儿?”

    沈一杠随手拿起最近的那个看了眼。

    【西厂督公秽乱宫闱,与其手下姜千户有不正当关系】

    “捕风捉影。”

    还是那副无情无欲的淡漠面孔。

    “……”永顺皇帝头痛。

    非常头痛。

    他很想现在就把姜得豆召来侍寝,不管九千岁,不管西厂,也不管她愿不愿意。

    可是他不能。

    九千岁虎视眈眈,他还需要西厂,也不忍伤害谢家唯一幸存者谢兰兰。

    “……”

    永顺皇帝闭目许久。

    殿内的伽楠香燃尽,他才睁开眼,他坐直身体,面上带了笑,向平时对待良臣时那样,用求贤若渴的敬重语气说:“小兰数次救朕,朕不会防着她不管的。”

    “更何况——”

    “她是谢家唯一的后人,谢家对朕有恩,朕不能看谢家绝于此代。”

    沈一杠身形一僵。

    永顺皇帝很满意他的反应。

    他眼里终于有了笑意,他满眼的嘲讽,声音恶意放慢了很多:“所以——”

    “谢兰兰的郎君,一定要是个男人才行。”

    “正正经经的男人。”

    沈一杠没有任何回应。

    他无声跪着,一动不动。

    永顺皇帝喊道:“传兰妃。”

    半炷香后。

    周宝年领着沐浴完毕的兰妃来了。

    兰妃走到永顺皇帝身前,鞠躬行礼:“陛下。”

    不娇不柔,万分恭敬和恐惧。

    永顺皇帝大手一挥,把她拉进自己怀里。

    周宝年重新燃上伽楠香,无声退出大殿。

    “沈督主。”永顺皇帝抬手摸上兰妃的脸颊:“抬起头来,看着朕。”

    沈一杠照做。

    眉眼冷冽,没什么情绪。

    兰妃坐在永顺皇帝腿上,有些无措,拘谨地僵着身子不敢轻易动。

    永顺皇帝亲了亲她的眼,一点点往下亲去。

    “陛下……”兰妃脸瞬间通红。

    她瞥了眼跪在大殿的沈一杠,宫女们没有人不知道沈一杠,在沈一杠还是内侍太监时,她就知道他了。

    多少宫女想要做他的对食。

    她胆子小,不敢这样想,但也是偷偷看过他清冷的容颜,也曾惊讶会有这么风清月朗的太监。

    在他面前和皇帝亲亲热热,这令她很难堪。

    “别……”她又羞又怯,哀求永顺皇帝:“别在这儿……”

    永顺皇帝的手在她下巴摩挲:“爱妃莫怕,在周宝年面前怎样,在厂督面前就怎样。”

    ——都一样。

    ——都是阉人。

    兰妃把脸埋进永顺皇帝的脖颈,不想让沈一杠看见自己的堕落。

    她不是很想出声,紧咬着牙关。

    永顺皇帝不满,用力掐了下她,她吃痛,柔柔吟了一声。

    “乖,就这样。”永顺皇帝嘴角贴着她的耳边:“想叫就叫,叫出来,少受点罪。”

    “……”

    大殿内春色绵延。

    夜雨巫山不尽欢,两头颠倒玉龙蟠。

    寻常乐事难申爱,添出余情又一般。

    永顺皇帝盯着兰妃那双丹凤眼:“兰妃。”

    “告诉沈督主,你舒服不舒服?”

    “……”兰妃没吭声。

    永顺皇帝重重用力了一下。

    “嘶……”兰妃回:“舒服,妾很舒服。”

    “想不想要?”

    “想。”

    永顺皇帝揽着软软靠在自己身上的兰妃,用眼尾扫视沈一杠:“沈督主。”

    “你看……”他笑道:“兰妃她多难受啊,如果连她这个小小的快乐都满足不了的话,朕还有什么脸面和她在一起呢……”

    云浓雨急。

    永顺皇帝长长一叹。

    “如果真的爱一个人,怎么会舍得剥夺她女人的快乐呢?”

    烟雾袅袅。

    脉脉痴缠,红鸾颠倒。

    沈一杠跪着,和沉浸在红尘中的二人格格不入。

    面冷如霜,眼凉似冰。

    一动不动,背影伟岸,巍峨如山。

    -

    沈一杠回到西厂时已经到了丑时。

    暮色深重。

    姜得豆在门口等他,见他来,迎了上去:“督主。”

    他垂眸睨她:“刚才很危险。”

    有问罪的意思。

    “我这不是没事儿嘛。”姜得豆柔声说:“只是一点点擦伤,以后我会注意的。”

    教人骑马射箭偶尔有擦伤,她只要这样说,他一般不会再深究。

    可这次,他并没有像往日那样轻松揭过。

    沈一杠眼神凝在她脸上,眉心紧皱。

    “你答应过我的,凡事以自身安危为先。”

    “……”姜得豆意识到他是真的生气了,解释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身体比意识快,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护到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