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顺皇帝放轻脚步,换换踱步到屏风前。

    姜得豆坐在小案后,左手手臂弯曲手指点在下巴上撑着,右手提着笔。一些时日不见,她更白了一些,脸颊线条柔和,眉眼微垂,因着是在家的原因,发髻束得不那么精细,额边垂了一缕碎发,添了几分妩媚。

    她身穿月牙白广袖衫,米黄色的襻膊将她宽大的袖子竖起至手臂中央,露出一截细白的藕臂。

    永顺皇帝喉咙有些干,全然出于男人本能,下意识在她手臂上停留了会儿。

    光洁,素白。

    小案上白烛的光映着她的腕,蒙了层晶莹的珠光。

    盈盈润润,耀红了他的眼。

    永顺皇帝出了神。

    忽地想起那夜,她中了媚药,就是用这双手,如柳摇风般地缠在他的腰间……

    姜得豆:“……”

    她察觉到了永顺皇帝的视线变得意味不明。

    可她不敢动。

    她早就知晓永顺皇帝来。

    永顺皇帝刚到广陵巷,就有暗卫来向她禀告。

    她想了会儿,决定装作不知。

    毕竟臣子盯梢皇帝,对于皇帝来说并不是件好事。

    姜得豆原本想着,永顺皇帝发出动静后,她再装作惊讶模样去接驾。

    可……

    永顺皇帝好像……

    并没有发出动静的意思。

    他进门便看她。

    视线越来越沉,到了后来,有些变了味儿。

    即使姜得豆不去看他,也隐隐感到了什么。

    永顺皇帝的目光越来越火热,在她的脖颈和手腕上游走着,如有实质……

    姜得豆:“……”

    她直觉不能再装下去了。

    姜得豆抬眼,正正对上永顺皇帝幽深的眼。

    她微张了唇作惊讶状,起身,跪叩:“奴才参见……”

    永顺皇帝大步上前,手端在她手肘上抬住,没让她跪下。

    “不必行礼。”他饱含私心的用了下力,手指抚过她的手肘,感受着她的柔韧纤弱,“你对朕有恩,日后不必多礼。”

    姜得豆僵住,迅速起身,手臂自然收回:“奴才多谢……”

    永顺皇帝轻柔地打断她:“在朕面前,不用自称奴才。”

    “……”

    “是。”

    姜得豆退后一步。

    永顺皇帝明白此刻该看着她的脸说话,可他的眼不受控制地往她手腕上瞄。

    上天很爱姜得豆。

    不止给了她得天独厚的美貌,就连她的皮肤,都是同样得天独厚的。

    他拥有过很多女子。

    却从未抚摸过她那样泛着浅浅微光白瓷般的肌肤。

    永顺皇帝再次盯上她的手腕,眼神逐渐幽暗,情-欲细细密密。

    他想。

    手感一定很好。

    盯了会儿,愣住。

    他刚才就隐隐觉得不太对,进屋时姜得豆的左后一直撑在脸下,方才起身跪拜他时,他扶她起来,在她欺霜赛雪的左手手腕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往左挪了挪视线,移到她左手手臂上。

    一片雪白上,赫然躺着一点红。

    嫣红似血。

    这东西他太过熟悉。

    那些初承宠的嫔妃们曾视它为骄傲,展示给他看。

    那是她们的贞洁。

    永顺皇帝:“……”

    守宫砂。

    此刻出现在谢兰兰身上,他是有些意外的,更多的是惊喜。

    他原以为……

    没想到,守宫砂居然还在。

    许是沈一杠不行。

    也许是他配置了解药。

    永顺皇帝险些笑出声。

    阉人果然不行。

    永顺皇帝看着那耀眼灼目的守宫砂,再次想起谢兰兰卧在他身下那晚,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彻底成为他的人了……

    他的气息有些热。

    永顺皇帝的眼神过于直接。

    姜得豆想装糊涂都不行。

    她抬手,取下襻膊,硕大宽广的广袖垂了下来,遮住她的手腕。

    一时有些尴尬。

    姜得豆说:“陛下,请上座。”

    永顺皇帝坐了下来。

    他知道沈一杠耳目众多,怕是这会儿他来沈府的消息就传到了沈一杠的耳中,过不多久就会赶回来。

    有些话,他必须在沈一杠回来之前和姜得豆说。

    永顺皇帝不想给姜得豆太多负担,他刻意放松身体,呈慵懒的姿态歪歪斜斜地靠在太师椅内:“朕听闻,你与沈督主好事将近?”

    “嗯。”姜得豆大大方方点头。

    永顺皇帝盯着她的脸:“你可是自愿的?”

    姜得豆不假思索地说:“微臣是自愿的。”

    永顺皇帝闭了闭眼。

    过了会儿,永顺皇帝才开口。

    “不可以。”他抬头仰视着站在一边的姜得豆:“你们不可以成亲。”

    “……”姜得豆怔了一瞬,问:“为何?”

    永顺皇帝说:“你不是姜得豆,你是谢国公嫡女谢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