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兰想说些什么,可是脑子却昏昏沉沉,眼皮不受控制地闭合。

    她努力睁开眼,意识开始混沌。

    即将昏睡过去的时候,她听到谢二问了句:“阿凝还好吗?”

    谢兰兰想说好,想宽慰谢玉的心。

    奈何意识消散的太快,实话已经随着本能抢先而出:“不好,霍督主要抢她的孩子。”

    “……”谢玉静了一瞬,手抚上她的脸庞,将她的脸搁置在自己肩头:“嗯,睡吧。”

    谢玉的声音缥缈着绕在她耳边:“茶里我下了安眠的药,困了就睡吧,醒来一切都会过去的。”

    谢兰兰陷入了沉睡。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做了个梦。

    梦里战火连天,西厂和锦衣卫们打了起来,宫内血流成河,她穿着西厂的红黄色厂服,脚踩着鲜血,嘴里不停喊着“二哥哥……”

    “二哥哥——”

    她不停地喊,声音哑得不像话:“二哥哥——二哥哥——”

    她不断掀开地上的尸体。

    一个,两个,三个……

    没有一个是谢玉。

    她又喜又忧。

    喜的是谢玉或许没有死。

    忧的是怕他尸骨无存。

    “二哥哥——”

    谢兰兰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秋实那张敦厚淳朴的脸。

    “皇后娘娘,您终于醒啦!”秋实开心地笑,“太医,快来看,皇后娘娘醒了!”

    她话音刚落,已有太医弯着腰恭敬地走到床边跪了下来。

    “皇后娘娘,微臣开始为您把脉……”太医毕恭毕敬地着话,谢兰兰却听不大清,又闭上了双眼。

    才从噩梦中醒来,她一时分不清虚幻和现实。

    直到口中被秋实塞入了一小片人参,她才重新睁开眼。

    秋实正担忧地看着她:“娘娘,您好些了吗?”

    谢兰兰望向她的身后。

    这是属于皇帝的寝宫——养心殿。

    没有梦里的尸山血海。

    只有满室的富丽堂皇。

    秋实不在是女使模样,穿着整整齐齐的宫装,连姿态都端庄了许多。

    谢兰兰看向头顶,明黄的帐篷耀眼刺目。

    秋实喜极而泣,她是真的为谢兰兰高兴:“娘娘,你总算醒了,您都睡了半个月了。在这半个月里,督主已经登基了。登基那日,督主作为新皇下的第一道诏书,就是册封您为大谢的皇后,等您身体好些了,就正式为您举报册封大典……”

    秋实说了许多的话。

    谢兰兰很快就明白了形势。

    旧朝颠覆,新朝成立,竟不过是短短一夜间的事。

    那夜的事,谢兰兰问了许多宫人,得到了一个简短却一致的答案。

    谢兰兰和永顺皇帝被消失已久的九千岁绑架,九千岁试图反叛登基,霍奉天进宫救驾,杀了乱党九千岁,但是永顺皇帝却被九千岁所杀。

    谢二为保护皇帝也身受重伤,此刻在宫中修养。

    国不能无主,霍奉天平乱有功大势所归,被满朝威武与天下百姓捧上皇帝宝座。

    霍奉天建立了新的朝政。

    改国号为谢,年号正康。

    登基的第一件事,封谢兰兰为后。

    又顾及谢家门庭冷落背景不够大,赐平乱第一功臣老照谢姓,享国姓,为老照改名为谢照,入谢家族谱,排名老三,为谢兰兰亲哥,接管镇北军。

    这意味着,整个边关都与皇后利益息息相关。

    皇后安则边关安。

    不敬重皇后,意味着不敬重苦手边关的镇北军,等同于逆臣贼子,诛全族。

    自此,谢皇后地位稳固,在无人可撼动。

    秋实特别开心,说到兴起处,流下几滴眼泪。

    “你们总算苦尽甘来了。”

    谢兰兰本人却没有喜悦之情。

    世人说法不过是加以美化的说辞,用来给新帝增加威望。

    作为当事人她最是清楚,她是被永顺皇帝绑走的,而九千岁早就落入霍奉天手中,九千岁不过是用来美化霍奉天、让霍奉天光明正大登基的工具。

    经过是假的,结局是真的。

    霍奉天的确赢了。

    但那天具体发生的事,她不太可能得知了。

    就算百年后,史书政要上记载的,也只是这个美化的、虚假的事件。

    乱臣贼子霍奉天将不存在,历史长河中,有的只是平乱有功、众望所归的大谢开国皇帝霍奉天。

    秋实看谢兰兰兴致缺缺,便停了感慨的话语:“朝堂上事情多,皇上整日里都在勤政殿处理政务,已经有人去向皇上通传您醒来的事情,皇上应该很快就会过来,让奴婢服饰您更衣吧把?”

    她话音刚落,门外就有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下一瞬,一个明黄色的身影闪了进来。

    秋实见状,和屋内的一众宫女们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