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简默默后退,把舞台让给长安。

    他一个起跳,洁白的羽毛抖擞着展开来,整个人就飞到了空中。

    鉴于大林不算个光明磊落的人,他想了一下,飞向纪简,将纪简抱到最近的高楼大厦的顶部。

    纪简隔着夜色,看着惨淡路灯下隐约照射出来的战斗余影。

    她想起那日她质问解老师,为何解老师的儿子一查出肿瘤,长安紧跟着就感染了零号病毒。

    这些日子以来,解风的有意隐瞒,让她困惑不已。

    解风对她好,她知道。解风有苦衷,她也明白。

    只是到现在,她才从迷雾中窥见真相,从心底还给自己老师一个清白。

    “很早之前,我手里就有零号病毒了,我害怕一旦出现什么差错,病毒就会扩散出去,所以一直没有研究它。直到小月他身体出了问题,我才开始着手研究零号的特性,它如何激发人的基因,有能给人类带来怎样的改变。如果能够加以控制的话,或许我能研究出小月的救治方法——”

    “只是有一天,我藏在实验室保险柜的零号突然不见了,我心里慌乱,叫人私下去寻找。这东西一直是国际上几个顶尖基因实验室秘密研究的,我不能让它流出去。然后,我发现你的实验体,已经被宣布可以出院的实验体,感染了零号。”

    解风和她解释的时候,是在长安的房间里。

    长安默默听着自己被感染的真相,没有发表意见。

    “第一时间,我就把他关进了隔离房间,试图救治他。同时我也在查,到底是谁,偷了我的试剂,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可是监控录像被人为破坏了,不过还好,你知道老师被陆飞白那个孩子搞怕了。”

    解风他有个习惯,近几年刚养成的好习惯。

    自打陆飞白把他在临川大学的实验室给烧了之后拒不承认自己犯了错,他就时常在自己的实验室里放监控。

    知乐公司安装的监控录像被破坏了,但是他藏在实验室角落里的微型监控记录了罪犯的行为。

    恰好大林在帮他一起查,解风将微型监控拿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明显变了脸色的大林。

    “我发现是他偷的,打算去揭发他的罪行,可是他……他说,他把零号病毒抹在了你的办公室,只要你一回去,就有可能感染。如果不告发他,并且让他参与研究,他会把你房间的病毒清理干净,不会把你牵扯进泥潭的。”

    “他说,他选择长安,是因为长安的身体已经经过了你实验的改造,基因可以承受这样的变异,也许,小月有治疗的办法了,也许,世界上万千绝症患者,都有治疗的办法了。”

    “所以,老师,你就这样答应了他?”纪简激动问。

    解风摇摇头,“我没有答应他。长安染病之后,他一直试图给长安加重零号病毒的剂量,我看着长安撑了这么久,似乎能成为稳定者,心下也就稍微松懈了一些。就联系了七老板,让他关注一下即将被送出去的长安。”

    长安挑眉,“怪不得那几天做实验的时候你总是说我要是死了,肯定送去太平间。你是在暗示我,让我假死逃出去啊。”

    解风慈祥笑,“长安很聪明。我发现长安身上的零号病毒似乎与以前流传过来的资料不太一样,就让七老板去关注了。七老板也是感染者,对于长安来说,或许他那里是个不错的去处。”

    “鉴于大林他一直没有继续做错事儿,长安也没有死亡,我当时天真地想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这件事情翻篇儿。学生犯了错,我这个老师也是有责任的。只是没有想到,他最后把魔手放到自己实验组里的实验体上,实在是令人胆寒。”

    北下的冷风拍打在纪简的脸庞,她头发被吹得凌乱飘着。

    在飞舞的青丝中央,那双沉稳如一潭死水的眼睛,静静看着下方的打斗。

    该结束了。

    这一团糟糕的路线,该驶入正轨了。

    第78章 干掉大林

    虽然大林看起来像个弱鸡,但长安一直没有忘记大林那无坚不摧的诡异藤蔓,他面上虽然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心底却暗暗盘算着这场仗该怎么打。

    纪简说过,藤蔓的异能最开始是属于裴信的。

    后来裴信死亡了,这个异能却出现在大林的身上。

    这中间是否还有张悦的异能跟着一起转移,她不清楚,所以长安必须十分小心。

    幸好翅膀长了回来,长安占据了空中的绝对优势。

    他睥睨着路灯下脸色苍白的大林,微微勾起唇角,手一伸,四周无数的铁制品全部飘了起来。

    “该死,这周围居然没有刀。”长安看了一圈,遗憾道:“那只能让你死得痛苦一点了。”

    他从没有想过把这样的一个感染者交给警察,作为第一个被大林算计的人,冤枉了纪简半年,长安表示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杀死这个破坏他和纪医生之间感情的人。

    害了他不够,居然还把心思打到纪简身上,不可饶恕。

    长安眼色陡然变得寒冷,夜色瞬间降了温度。

    像是察觉到长安势不可挡的杀意,大林眯了眯眼,摘下自己的眼镜,看着长安,道:“我一直退让,并不是因为害怕我打不过你。我现在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只要你放过我,我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的。”

    “所以,我要当圣母,原谅你对我、对纪医生、对其他所有患病死亡的患者所犯下的过错吗?”长安冷声嘲讽,“长得那么丑,想得却挺美的,你怎么有脸说这话?”

    长安以前当实验体的时候,不是那种语言犀利、惹是生非的人,在最近一年苦难的洗礼下,变得与以往很不一样了。

    头一次被长安这么阴阳怪气骂,大林一时语塞。

    “那凭什么老师他的孩子生病了,他能研究零号;凭什么你渐冻症瘫痪成那个样子,纪简能为你研究治疗方案;而我,没有一个人为我考虑,我就活该死吗?我就不能替自己博一条活路吗?”大林语气越来越激昂,情绪四处飞溅。

    他这些年的辗转难眠、隐忍负重,在这群高尚的人面前,好像不值一提。

    也是,命是他自己的,他要自己牢牢把握住。

    大林背后的藤蔓迅速生长了出来,朝着天空中的长安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