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藤蔓开始疯狂蔓延开始,他苍白的脸色就变得更加惨白。

    这些藤蔓上流淌的红色血液全部是他自身提供的,因此,越是靠近他背部,那些藤蔓就越是泛着诡异的深红色。

    “如果不是因为你,这场世纪灾难,不会发生的。你永远不能明白,官方当初炸了那个村子时,所下的决心,也永远不清楚,所有感染的人群如何在被世人抛弃的城市苟且偷生地活着。”

    长安在空中躲闪着,快如闪电。

    随着他的手臂挥舞,万千铁制品从各处射向大林。

    密密麻麻,好似下雨。

    大林用无数藤蔓给自己织了一张可以拦截一切攻击的天罗地网,牢牢地把自己覆盖住。

    那些具有杀伤力的重物,被挡在藤蔓外面,无一例外。

    “缩头乌龟。”长安淡淡吐出两个字,他凌空立于高空,俯视着地上的大林,像看着一只随时可以踩死的蝼蚁。

    当然,他也完全可以这么做。

    在他将ark抑制酶喷雾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来的时候,大林瞳孔地震了一下。

    “这就是你的杀手锏?”大林神色慎重。

    “哦,是啊。”长安微微笑着,打开了喷雾的盖子。

    “疯子,你他妈就是个疯子,等下你挨到了你也得死。纪简呢,她让你用这个?”大林怒喝。

    长安无所谓地耸肩,“她不知道,不过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他慢悠悠从口袋里扯出一个薄如纸翼的防护服,给自己从头到脚套好,笑眯眯饶有心情介绍道:“这是高科技哦。”

    大林的脸色宛若吃了屎粑粑一般难看,他迅速收回所有空中的藤蔓,在长安没有按下喷雾按钮前赶紧逃命。

    在秋末树叶飘零的季节,呼啸的北风从寒冽的西伯利亚跨越千里而来,穿梭在玉安的大街小巷中,争先恐后南下。

    一轮硕大的月亮从云层里跳了出来,长安站在月色下,抖擞着他蓬松且肆意的天鹅翅膀。

    看着落荒而逃的大林,他没有再耍贫嘴,而是皱着眉,轻轻打开了喷雾的开关。

    无论大林是怎么获得别人的异能,都阻挡不了他是一个感染者的事实。

    只要是感染者,就害怕ark抑制酶。

    长安站在风的上游,他默默看着大林跑着跑着,抽搐着倒地。

    “我、我不会死的……疫苗,还有疫苗。”大林半躺在地上,双眼流着血失神地看着空中的长安,低声呢喃。

    强大的求生欲让他又翻身起来,从衣服里层拿出自己刚刚从纪简实验室里偷来的东西——一支试剂。

    大林手指头颤抖着,撕开一只针管,把那试剂抽入针管。

    在眼前的血雾中,他已经瞧不清血管的具体位置了。

    于是他咬紧了牙齿,直接把针管插进自己的手臂,兴奋癫狂地把液体注射进去。

    纪简研究的试剂他偷听过,是降低零号病毒的活性;ark抑制酶让他体内的零号病毒活性迅速提升,他只要把试剂输入自己体内,零号病毒就会平稳了。

    长安垂眸,看着他垂死挣扎,居然也没有阻止。

    “得救了,得救了。纪……呃……”

    大林瞪大了眼睛,死死望着黑暗的前方,轰然倒地。

    在最后的弥留之际,他看到一团白色的影子蹲到他的身边。

    “既然已经知道公司里的坏人就是你了,你觉得纪医生会像解指导一样,把那么重要的试剂随随便便放进保险柜吗?”

    不屑的声音。

    肆无忌惮地嘲笑着他。

    大林目光涣散,无力地盯着前方的黑暗。

    体内的零号病毒疯了一般在跳舞,他感受着浑身的体温飙升,露出一个凄惨的苦笑。

    是ark抑制酶。

    他的小师妹,把ark抑制酶放进试剂里,藏到保险柜里了,就是等着他来偷呢。

    要死了。

    可是,还是好不甘心呢。

    总觉得自己还有几十年可以挥霍,总觉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怎么会这样呢?

    到底是什么导致他走到了这一步呢?

    如果把纪简的人生给他,那该多好?

    可惜没如果啊。

    纪简等到长安来抱她下去的时候,大林已经死亡。

    她瞧着被随手扔到路边的防护服,瞪了一眼长安,“你怎么总是喜欢冒险?”

    如果一不小心长安挨到ark抑制酶,这又是另一个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