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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水打在身上,氤氲的湿气布满浴室的玻璃,凝结成无数水珠。

    伊翎渐渐镇定,静静望着地砖的缝隙失了神。

    这算是哪门子的乌龙戏码?

    她好好在餐桌上吃着饭,吃到一半跑这里洗澡来了!

    她用双手接了一捧水扑在脸上。

    咂了咂嘴开始回味。

    那盆香辣虾还真是好吃!

    都怪该死的路复川!

    洗好澡,伊翎站在镜子前对着自己这身衣服摇摇脑袋。

    在路复川眼里这件衣服肯定已经脏了。

    她打开柜子,里面只有一件他的黑色浴袍。

    伊翎穿上后像是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一样。

    出来时,路复川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她也慢慢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俯瞰洛城的夜景。

    像这样的光景从前有很多,但今时不同往日,伊翎莫名开始珍惜。

    等路复川挂了这通电话后,伊翎垂着眼,手指沿着窗边的缝隙游移,隔空抚摸最高的那座塔,先一步开口:“你骂吧,等你气消了,我再回家挨骂。”

    路复川的视线停留在伊翎身上。

    发丝未干,整个人散发着他沐浴乳的香气,穿着他的睡袍显得人更加小巧玲珑。

    全身上下只剩涂着红色指甲油的一双脚露在外面,脚腕细到一只手就能握住。

    此时,她身上,是他的味道。

    路复川眉心一跳,错开眼神。

    未几,淡淡开口:“就像你当初一样吗?”

    “破口大骂、恼羞成怒、上房揭瓦,用尽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来守住自己的利益是吗?”

    “你希望我这样骂你?”

    “……”

    伊翎垂下眼,抿了抿唇。

    一想到曾经为了护住马甲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她自己都觉得害臊。

    “怎么不说话?”路复川问她:“你是希望我现在点着你的脑袋,问你为什么要做白眼狼吗?”

    “我才不是白眼狼。”伊翎抬眼,倔强地反驳他:“我这次回家是被我妈妈逼着回来的。”

    知道她和路臣分手后,吴慈就一直催她回家。

    但被伊翎以工作为由拒绝。

    那天,本就没耐心的吴慈给她下了最后通牒。

    要是再不回洛城,她就要亲自过去抓她。

    伊翎没办法。

    倒是钻了吴慈话里的空子,跑去奶奶家赖了那么多天。

    反正都是在洛城,又有奶奶在身边,吴慈才不敢骂得太狠。

    “伊翎。”路复川眯着眼看她,凌厉的神态扫遍她全身:“你的脑袋里是不是又在琢磨什么戏码?”

    “……”

    “我告诉你,只要我没发话,你根本走不出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路复川每次连名带姓叫她时,她总会不自觉绷紧脊背。

    接着手臂上就会冒出鸡皮疙瘩。

    她还是更喜欢他叫她灵灵,亲切感和最初的那点怜惜交缠,总归是带着情感的。

    不像现在,冷冰冰咬着牙喊她的名字。

    路复川:“我在跟你讲话,聋了?”

    “听见了!”伊翎提着自己的粉红的耳朵尖凑到路复川身边:“我听着呢!”

    瞪她一晚上了。

    她抛下一桌人跟他离开,他又是这么个冷冰冰的态度。

    伊翎心里实在委屈。

    扁扁嘴就开始抒发自己的不满。

    “知道你厉害,你能一手遮天,那我也没说什么呀,我都让你骂我出气了呀!”

    “我好好的吃个饭吃到一半,被你抓过来洗澡,那传出去谁能相信我在你房间就单纯洗个澡呢?!”

    路复川:“……”

    “总是这么凶,那天在你家就算我不说,你不是也打算要说的吗,谁先谁后又有什么关系呢。”

    “再说了,我本来都打算的好好的,等我说完了以后我就跟你认错,我在楼下等了你那么久也不见你下楼,我走了你又跑过来把我按在车上,那我就害怕了,我就没有勇气说了呀!”

    “还不都是被你吓的,吓得人家连实话都不敢说,你说你总板着脸干嘛呀!”

    “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路复川问她。

    真是厉害。

    脑袋里永远有自己那一套歪理。

    说着说着就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我的错我的错。”伊翎眉头都蹙在一起,就快要哭了:“我都承认是我的错了,我给你道八百遍歉了,也让你骂我了呀,你还想怎么样嘛。”

    说着说着,她鼻子一酸。

    真是的,在这被欺负一通,待会儿回家还要被骂。

    想想就委屈。

    伊翎哑着嗓子,哽咽了一声,眼圈瞬间红了。

    “我还不知道找谁发脾气呢我,谁都能骂我几句,所有人都来欺负我乌乌……”

    “……”

    路复川无奈叹了口气。

    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烟后,深深吸了一口,揉了揉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