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想要教训她一顿,让她彻底涨涨记性。

    谁想到他还没说几句,话就全让她说了。

    路复川想问问她现在又是什么戏码,张了张嘴,还是咽下。

    算了,就当这次的眼泪是真的吧。

    “又哭什么。”他低声喝她:“就知道哭,你活了这么大每次遇到问题都是靠哭解决的吗?”

    “我轻易不哭,只有被人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时才会哭。”

    “……”

    这就算是欺负她了?

    他要是真想欺负她,她现在还能有精力在这蹦跶吗?!

    伊翎突然摸了摸肚子:“我都没吃饱,你就勾引我出去。”

    路复川皱眉:“你面前那虾壳都要堆成山了,还敢说没吃饱?”

    “你吃十几只虾就会吃饱?”伊翎埋怨地看着他,两行眼泪顺着脸颊凝聚成水滴坠落在浴袍上:“我都没有吃主食!”

    “……”

    好像是这样,他进去的时候饭桌上才几道菜,应该是还没有上全。

    路复川在心里骂了一句。

    而后掏出手机按了几下,不到十分钟门铃声响起。

    当侍者推着餐车过来时,特意跟路复川说:“路先生您好,您要的蜜汁香辣虾不放辣,已经在这里了。”

    香辣虾……不放辣?

    其实伊翎挺能吃辣的,只不过就是那时看到路复川吓了一跳才会呛到。

    但此时此刻,她还是很感动路复川的细心。

    就像之前每一次和他吃饭,点完菜后他都会加上一句,不放花生。

    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不是饿了?还不过来。”

    “不要。”

    哼,才不要。

    要你哄人家才会过去!

    “你不吃就叫人再拿回去。”路复川冷冷开口。

    “……”

    哼,有本事你叫呀!

    我就不过去。

    路复川从来没这么无语过。

    可到底是他把人半路劫走的。

    看她眼圈红着,鼻子尖也带着樱粉色,路复川轻叹了口气。

    未几,再次开口:“好了,过来吃饭吧。”

    语气已经称得上温柔。

    这还差不多。

    伊翎抿了抿唇坐下。

    这个酒店的蜜汁香辣虾比那家的要好吃更多。

    没一会儿,虾壳再次堆成山。

    伊翎吃了一小碗饭,又喝了大半杯果汁,终于放下筷子。

    “嗝!”

    她一把捂住嘴,皱眉挠了挠脑袋,脸瞬间红了。

    路复川看着她,没忍住弯了弯唇,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掩盖笑意。

    到底还是她。

    即使演了那么剧本,她的性格始终都没变过。

    “你笑什么呀?”伊翎探头看他。

    “……”

    “那你是不是不生气了呀?”

    不轻不重地放下杯子,路复川敛起所有表情。

    问她:“我什么时候笑了?”

    切,刚刚明明就笑了。

    还不承认。

    知道你傲娇,那就不拆穿你了。

    她双手握着杯子,脱口而出:“你,你想不想听听,我和路臣的……事?”

    路复川一个凌厉的眼神看过来,伊翎立马改口:“算了算了,那我不说了。”

    偶尔说到他不喜欢的话题,路复川总会像个严肃的神父。

    叫人不敢与他对视,生怕连灵魂都要双手奉上。

    就当是她吃饱了撑的吧。

    “说吧。”

    他倒是想知道。

    路臣那个德行的人,是怎么能追得到伊翎的。

    安静了一会儿。

    伊翎垂下眼,将和路臣那段经历,包括他给她设下的局全都讲了出来。

    过程中,路复川第一次感觉到伊翎的无措与慌张。

    因为她讲话断断续续,东拼西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时不时喉咙一哽,眼窝里就蓄上了泪。

    恍然间,路复川甚至觉得,伊翎现在这个状态比之前更像神经患者。

    他能看出她非常不愿意去回忆那些事,尤其是那晚在漆黑巷子里发生的一切。

    她因此被梦魇折磨了几个月,直到发现倪端才渐渐不再惧怕黑暗。

    路复川的手慢慢握紧,而后他才发现,伊翎拳头攥得更紧,毫无血色。

    他起身绕到她那边,大手覆盖住她的拳头。

    慢慢帮她展开手指,手指轻轻拂过深陷她掌心的四个指甲印。

    伊翎说:“所以我好恨他,恨他设局陷害我,又欺骗我的感情,恨他当众嘲讽我。”

    “那天我喝了很多酒,又恰好看见了你,所以,我就想着,我一定要进到路家,我要给路臣证明,我不是那么廉价,我……”

    说到这,她又哽咽起来。

    这一次,眼泪无声地流下,身体轻颤。

    这比之前她撒娇般的小哭更能触动路复川。

    “好了,都过去了。”路复川握着她的手,膝盖碰着她的大腿,安抚她:“你不廉价,我从未觉得你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