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芝想起太后递的消息,面露喜色:

    “持景是男儿,亲事晚些无碍,倒是昭华,再过两月便要及笄,亲事该有个着落。你们兄弟二人可认得宣王府的世子宣祈?昭华及笄那日,世子……该会到场。”

    宣家和谢家不是血亲,谢昭华及笄,宣祈一介外男却到场,林如芝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谢昭华闻言,面露惊讶,随后垂下头,面上泛起羞色。

    没想到,母亲竟这么快和长公主谈上了。

    当然,谢昭华并非真得的害羞。

    这种场合若是她面色还如寻常,难免叫人觉得不对劲。

    两兄弟闻言意味深长的看向低头害羞的妹妹,尤其是谢持景,凑到谢昭华身边,笑着调侃:

    “小妹及笄,世子一介外男来做甚么呀?”

    谢持昀则一把拉回谢持景,不让他调侃妹妹。

    太傅谢杭则面露疑惑。

    他这段时日忙着宫中庶务,不知林如芝有跟宣王府结亲的打算,听得此消息,眉头一皱。

    怎么会是宣家?

    先帝猜忌宣王有反心,驾崩前再三嘱托他和梁悯要拔了宣家这跟刺,若非梁悯心慈手软留宣家不死,谢杭早遵先帝遗愿,动手办下宣家了。

    谢持昀见父亲面色不对劲,开口询问:

    “可是宣家不妥?父亲竟不欢喜吗?”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谢杭,谢杭笑着应付:

    “没什么,为父只是想到,女大不中留,昭华及笄后便要出嫁,实在是不舍。”

    林如芝接过夫君的话:

    “我也想再多留昭华几年,可女子啊,终归是和男子不一样。昭华不是皇家的公主,若是及笄了还不定下亲事,是要叫人笑话的。”

    “好在长公主是性情宽厚良善之人,不然,我可不愿昭华嫁过去受婆母的气。”

    谢昭华抬头,面色羞赧:

    “母亲!”

    “好了好了,不说宣家了。再说下去,华儿的脸都要熟了。”

    谢杭瞧妻子的兴致高,自不愿扫兴,端起案上的茶抿了一口,在心里暗道:

    也罢,明日再去问问陛下,若陛下当真无心动宣家,女儿要嫁,便嫁吧。

    宣家的世子他见过,模样端正得很,年纪轻轻便任了刑部侍郎一职,瞧陛下的意思,若不动宣家,那宣祈,定是要重用,来日青云直上出将入相,大有可为。

    *

    是夜。

    谢昭华立在书案前,神色专注,一笔一笔,细细勾勒着红梅。

    粉墙低,红梅照眼,依然旧风味。

    露痕轻缀,疑净洗铅华,无限佳丽。

    砌下落梅如雪乱,她与郎子,拂了一身还满。

    红梅点点,落在行人肩。

    她与郎子,拂了一身还满。

    画上是她和梁悯一道去御花园折红梅的场景。

    每想梁悯一次,她就画一副。

    心思落在工笔勾勒上,心里头那股不甘愿就少一些。

    两年下来,她画了无数张《落梅图》。

    没有一张留下来,全让夏知拿去卖了,卖画得的银两,分给贫苦的百姓。

    画毕,谢昭华端起画细看再三,恬然点了点头。

    画技比上一幅长进不少,应当能卖五两银子。

    随后,谢昭华徐徐铺开纸,提笔练起字来。

    她最拿得出手的是簪花小楷,先帝曾当太后的面,对她的字夸赞不已。

    纸上落下一行极娟秀的小字:

    因缘合和而生,因缘聚则物在:因缘散则物灭。

    今儿是腊月廿四,十五早过去了。

    出乎意料的,这月十五,她没再做那梦。

    元空禅师没说错,万物皆有缘法,时机到时,反噬自然可解。

    而宣祈,就是她的时机。

    传言

    谢持昀升御史后,谢府这几日可谓门庭若市,来送礼恭贺的官员接踵而至,谢持昀忙着接待同僚,无一天闲着。

    官员们纷至沓来,夫人们也没闲着,前厅的茶水换了一波又一波,林如芝往来招待脸都要笑僵了。

    “谢夫人真是好福气,只可惜谢御史定了秦寺卿的妹妹,不然呐,我定是要替自家玉敏争上一番的。”

    刺史夫人彭氏亲昵的挽着林如芝,眼珠悄溜溜打着转,一片讨好之色。

    “说来秦寺卿也是福泽深厚之人,寒门出身,十年苦读,一朝中举,妹夫又是新晋的御史,这福气,啧啧啧,我可是羡慕得很啊。”

    兵部尚书董夫人把话引到了秦家身上,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羡慕起秦家来。

    谢持昀定了婚,谢家还有谢持景和谢昭华,特别是谢昭华,就快及笄了,这亲事也没透出个消息,不少夫人可是动了心思。

    “昭华快及笄了吧,这般讨喜的姑娘,想来亲事该是定下了?”

    户部侍郎江慎安的母亲江夫人笑着问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