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雪下得这么大,连塔都给压塌了。”

    “快走快走。”

    ……

    辛珂心里不由得大惊,更加紧了脚步往鱼门塔的方向跑。

    终于看见了鱼门塔,但是——整个塔身已经全部倒塌!

    有两个人被从断裂掉落的大柱子、砖头、瓦片下面抬出来,满头都是血,家人都围在他们身边哭……

    怎么会这样?

    辛珂不由得心惊,到处找牧流谦,但是并没有看见他的身形。

    大概他还没有来吧。

    辛珂安慰自己说。

    忽然有一点蓝色跳进了她的眼帘。

    在一堆瓦砾中,露出了一截蓝色的绢巾。

    辛珂心中一惊,连忙跑了过去。

    绢巾只露出一角,沾满了灰,但是辛珂认得,这是自己的绢巾,上次给牧流谦擦手,他就一直带着……

    不可能!

    辛珂突然被一种可怕的恐惧从头罩到了脚。

    阿惜和阿愿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阿惜焦急地说:“辛珂姐姐,怎么办?牧哥哥他也进到鱼门塔里去了。”

    阿愿的眼泪已经开始滚了,哽咽着说:“牧哥哥他、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说着她的眼泪就流个不停。

    “不会的!”阿惜大声吼了一声,然后就开始用小小的手去挖拿着碎砖、瓦砾,一边也流下了眼泪,说:“牧哥哥不会有事的!”

    辛珂突然扑了过来,也开始用手拼命地挖。

    那些木刺、碎瓦、碎砖很快就把她的手刺得都是血,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痛。

    旁边又有一个人被挖了出来,浑身是血,眼看就不行了。

    家人并没有在场,抬他的人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说:“可惜了,还这么年轻……”

    辛珂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滑落了下来。

    不会的……

    不可能……

    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

    怎么可能……

    我不要……

    不可能……

    辛珂跪在地上,不停地挖着,双手又是灰又是血。

    “娘子。”

    辛珂忽然听到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她愣住了。

    “娘子。”那个声音又再次唤她。

    辛珂猛然回头,牧流谦就站在她身后。

    她缓缓站起了身,就呆望着他。

    牧流谦走上来,抓住她的手,眼泪就下来了:“娘子,你的手……”

    辛珂忽然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好不容易才说出几个字:“你没事、你没事……”

    “我没事,我没事……”牧流谦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说。

    辛珂露出了笑容,眼泪就滚滚而下。

    终于等到了!

    就是现在!

    阿惜和阿愿立刻掏出了小瓷瓶,掉落下来的辛珂的眼泪一滴也没落,都飞进了他们的两个小瓷瓶里……

    洞房花烛。

    牧流谦掀起了辛珂的大红盖头,辛珂正笑盈盈地望着他。

    跃动的烛光映着她半羞半喜的脸,牧流谦突然觉得心里停跳了好几下——这么美的娘子,天上人间,唯一人而已……

    牧流谦伸出手来轻抚她的脸,终于凑上了朝思暮想的她的红唇。

    牧流谦在她耳边轻声说:“现在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叫你娘子了。”

    “嗯。”辛珂红着脸点头。

    半年后。

    喻勉告假娶亲去了。

    晏植定在三天后回来继续当差。

    牧流谦和辛珂两人到郊外巡查。

    辛珂一边往山上走,一边四周看看。

    突然牧流谦一伸手,往辛珂头上抓去。

    辛珂侧头说:“怎么了?”

    牧流谦拈着一片石榴花花瓣,笑着说:“有一片小花瓣想要偷袭娘子,我已经把它抓住了。”

    辛珂满意地点头:“相公威武。”

    牧流谦就眨眼望着她笑:“就这一句?不觉得少点儿什么?”

    辛珂红了脸:“大白天的,你收敛点儿。”

    牧流谦凑近她脸,小声笑着说:“那晚上,我等着。”

    “不跟你说了。”辛珂就自己拔腿往前走了。

    牧流谦连忙追了上去。

    天晴气清,万物并秀,山深叶茂。

    辛珂一边走着,忽然想起来,说:“好久都没看到阿惜和阿愿了,不知道他们上哪儿去了。”

    “是啊。”牧流谦也说。

    山路上一对年轻夫妇手牵着手正往山下走。

    公子的模样甚是俊俏,小娘子也很是娇美。

    牧流谦望着他们,倒有些熟悉的感觉。

    他们也望了望牧流谦和辛珂。

    山路狭窄,

    辛珂先走一步,让开路来。

    年轻夫妇也换成一前一后地走着。

    年轻的公子与牧流谦擦肩而过时,牧流谦忽然听到一句:“谢谢你们的欢喜的眼泪。”

    牧流谦惊讶地回头,年轻的夫妇也回头笑着望了望他,又转头继续朝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