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管都不会管这么多,有人招惹她还击都不带手软的。

    “你是不是怕启悦的报复?”他问。

    刚刚所见只能用成年后需要留心前程来解释,不然真的想不通。

    晏乐靠着软垫,看着明灭灯光下许风的脸,笑了笑。

    这人不会因为她笑而不答而愠恼,只是很安静,像是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你啊,脾气是真的好。”晏乐笑笑,然后耐心答了,“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许风看她手,“你伤到过手吗?”

    晏乐摇了摇头。

    他不是对人步步紧逼的人,问到这里,就没有再问下去。

    “我原本以为你是怕启悦的报复。”许风靠回到软垫上。

    “那你打了他,是不是也该担心担心。”晏乐回头看了眼楼梯口,“他刚才还对我说,我敢拒绝,他就封杀我,让冬至成为过去,没有人会再听我的歌,诶呀,好怕呀。”

    后面一句,阴阳怪气。

    “你怕了吗?”

    “还是生气多一点。”

    聊天语气稀松平常,像多年老友,坦荡而自在。

    “不会有那一天的。”许风说。

    “他权势滔天呢。”晏乐讽刺。

    “我也有。”对面人语气闷闷,再重复了一遍,“我也有。”

    “你有什么了就有。”晏乐念叨,“他今天被架出去,也不知道哪天会再来,都知道我最近在轮轴转了,没有什么休息时间,应该也跟了我一段时间。我去问问舒婕,去她那儿住几天好了。”

    “别了。”

    “嗯?”

    “你过去是当电灯泡吗?”他这才坦言。

    他这一提醒,晏乐才想起来苏尧前阵子才搬的,现在和舒婕住在re这一片。

    “……我天,我真的忙忘了。”她坐下来,摸了摸头。

    “你想彻底解决这件事吗?”他问她。

    “想,但是我更想知道你要说什么。”

    “我帮你解决。”

    “听风不是只负责摄影相关?你要自己去揍啊?”

    “……不是。”

    “什么条件?”

    “陪我赴个宴。”

    “我觉得你不缺人赴宴。”晏乐看着他空空的左手,“你上上上次还带婚戒,还有女朋友陪。”

    “……素圈是拦人的,那个女生是我表姐。”

    “你以前没有姐姐啊。”晏乐掰扯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看他。

    “以前不熟,大学后在一个城市才熟的。”

    许风把底儿都抖清了,才一身轻松地问她。

    “成交吗?”

    晏乐脑子里一下晃过很多画面,她想起自己后来举起过刀的手,想起她妈衣服上的血迹。

    还有晏正平的那一句——

    “你身上流着我的血。”

    “成交吗?”许风再问了一遍,把愣神的她魂喊回来。

    她看着周围一圈,音响吵闹,纸醉金迷。

    眼睛都开始重影,鼻腔喘不上气来。

    她按着心口,用口呼吸,食指与拇指不自觉掐着自己脖子那层肉,睁着迷茫的眼看着对面已经开始慌乱的人。

    “怎么了?”

    玻璃杯被手肘一碰推得差点掉下去,她勉强稳住心神,对他扯了个笑。

    “能送我回家吗?”

    原本以为最多只是扶一下,在她伸手的时候,许风把她手搭在肩上,顺手就抱起了人。

    这个架势,她人都清醒了一半。

    “思杏路,安梁御园c8栋1102对吧?”许风快步走下去。

    她抓着他衣领,眼睛微微睁大,抬着头去看他脸。

    “不舒服就把眼睛闭上吧,我会把你好好送回去。”

    除去这个姿势本身带的暧昧与亲密以外,许风的手和神态其实很老实平常。

    这次没有年少再作为参考,因为他们从前一次也没有这样张扬过。

    甚至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挨得这么近过。

    那股难闻的木质香终于散去,鼻腔之间,绕着柠檬与薄荷的味道,在最深处有很清浅的咸香感。

    是很熟悉的味道,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纯与干净,扰乱了很多年的心绪。

    不心慌是假的,不心动也是假的。

    她圈着许风的脖子,一抬眼就能看到他鬓角的浮汗,挨心口也近,感觉能听到如鼓的响声。

    手指握了又松,最后她由了一次心,慢慢地靠在这人颈间,恹恹看着地上的砖。

    看不到她靠上来时,他顿了一刻的目光。

    他一直没放下她,眼瞧着re大门都出了,这人还在往停车场走。

    哪里来的犟脾气,也不听劝。

    “你架势怎么这么大?还公主抱。”晏乐叹了口气。

    “我不像你,我挺着急的。”

    晏乐听到这一句,扭头看他,人还神色如常。

    “你要是着急做别的,就找个路口把我放了吧。”晏乐深吸了一口气,在努力排斥完晏正平的话后,稍微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