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着急别的了。

    她突然想到,包里可能放着药,但是很久没犯,也很久没吃了,不知道还有没有过期。

    在包里找了找,找到了最后一版。

    “我想喝水。”

    “自己拿。”

    拉开储物箱,里面还放着饼干牛奶和水。

    药没过期,她在等红绿灯的空档喝了水,一把吞了药。

    “谢谢。”她扭头道谢。

    “谢哪件?”

    “都该谢谢。”晏乐老实地说,“今天哪件都该谢,除了公主抱。”

    “……就知道。”

    都笑了一声,忍着笑忍得很难受。

    哪里好笑了。

    晏乐想起他问的那句要不要成交,最后还是先沉默了。

    在路灯一晃一晃的影子下,她静静展开手掌,纹路复杂错综,总错觉有刀。

    她始终怕晏正平的事情在她身上重演,毕竟她知道自己过去每一场架,都有多冲动。

    挺危险的。

    她又转了头。

    我很危险啊,许风。

    我是晏正平的女儿呢。

    我的父亲亲手杀了我妈。

    我怎么敢靠近你啊。

    “你说的赴宴——”

    “嗯?”

    许风转头的时候有些惊喜,趁着前方红灯,看她的时候眼睛都在亮。

    隔着八年光阴,隔着路灯暖黄的光,她就是觉得那一刻,她看到了十七岁的那个少年。

    满眼温柔,满眼欣喜。

    “算了吧。”她听到自己说的话,不自觉扯了个笑,再重复了一遍,“算了吧,你身边应该不缺能赴宴的女生,很多人都很喜欢你啊。”

    如她希望的,过的很好,有朋友,事业顺利。

    唯独缺的恋人,也不该她来。

    绿灯亮起,后面鸣笛在催,他才起步往前开。

    一路沉默。

    直到他把她送到小区外,许风才开了口:“我会帮你处理好那个人的事,你不用跟我去赴宴了。”

    她没有接话,看着他。

    “我欠你的,当初说好要回嘉桐找你,我没有准时回去。”许风轻咳一声,“两清吧,这次我会帮你妥帖地处理好。”

    她吸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间交错的点太乱,所有的事都撞到了一起,才会分离,才会重逢。

    命运又跟她开了好大的玩笑。

    只是这一次,她担不起。

    “谢谢。”她郑重地说,“谢谢。”

    “我们当初告别的时候,做了什么?”

    她呆了一下,然后被人拉了一把,抱在怀里。

    只是一瞬。

    “有一个拥抱。”许风勉强笑了笑,“现在也算告别吧。”

    “……嗯。”晏乐点点头。

    “进去吧。”

    “好。”

    她往前走,还是没有听到车发动的声音。

    她一贯不喜欢回头,这次也一样。

    高跟鞋很响,她有气梗在喉咙里,觉得哪儿哪儿不顺。

    今晚风有点大,小区里有蛐蛐在唱歌,有蚊子在咬手臂,曲子还没做完,词儿也没写……

    还推开了这些年心心念念想的人。

    在烈阳下的树荫,秋日午后的浅眠,还有看到陌生情侣在路上牵起的手时,都会想到的人。

    爱而不敢得,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哪里需要去找别人问,她自己就是活例子。

    她拎着包的手一顿,飞速地走回家门,进门往书房走,开始调设备,抽了本子过来写词。

    “听说今晚有人在re惹事?”舒婕电话打过来,“苏尧说找你的?”

    “嗯。”

    “你那边怎么很急的样子?”

    “因为你打乱我思考了。”

    “《苏幕遮》?”

    “嗯。”

    “是主打还是那首写爱的啊?”

    “都在写。”

    “你晚上不是都在问苏尧爱而不敢得吗?”

    “他怎么什么都跟你倒。”晏乐语气不耐。

    “啧啧。”那边没再刺激她,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其实舒婕没打扰到多少,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不算早了,她写完《长相守》的词,就着词草拟完了大概的曲子。

    悲情一上头,主打的歌也在酝酿了,刚写到“笔尖生利刃”那人就打来了。

    刚好歇一歇。

    有时间停下来的时候才会想到那双眼睛,含着光的眼睛,被她一句话浇灭了。

    晏乐:【re提供上门送酒吗?】

    苏尧:【?】

    苏尧:【你今晚离场可够刺激了,这会儿还要酒?】

    晏乐:【写歌呢,我哪儿像你,轻松就把钱赚了】

    苏尧:【……】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晏乐本以为他不会再回,正准备缩回去继续写,那边又发来消息。

    苏尧:【喊人给你送了,酒精度数低的】

    苏尧:【今晚别找我俩了,懂?】

    不想懂。

    二十来分钟后,门被敲开,她眼熟的那名酒保抱了个盒子,冲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