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祺点点头:“药千万不能停,反复起来病情更复杂。”

    程琅这几个月看书自学都了解得差不多了,两个人就着这个病的看护一来一往聊了几句。

    赵然在一边都插不上嘴:“哎,你们反应怎么都这么平淡啊?抑郁症诶,我就新闻里看到过,真人还是第一次见。”

    秦尚致白了他一眼:“大惊小怪什么,现在大学生抑郁症挺普遍的,学校里肯定多得是。”

    “重度的肯定没有几个。平时真的也看不出来。”赵然看向贺芷,“对吧?你认识桑迟最早,你能看出来么?”

    贺芷掐了他一把:“不懂就少说两句了。”

    “嗷。”

    程琅知道赵然就是这个咋咋唬唬的个性,其实没有恶意,假模假样踹了他一脚,也就不说什么了。几个人围了一桌吃完了两盘炸薯条。

    一片沉默中,始终没说话的崔昊忽然开口:“感觉还挺酷的。”

    一桌人的目光都移过来。

    崔昊摸了下头:“就……梵高贝多芬还有太宰治这些人都有躁狂啊,这个病不是被称作天才病么,还挺厉害的。你女朋友有没有什么的天赋啊?”

    没人接他的话。

    崔昊讪讪,低头喝奶茶。

    ——

    赵周周一直在哭,从啜泣变成流泪,最后直接拽着桑迟的衣角毫无形象地开始嚎啕:“妈的桑迟你王八蛋!两年室友你提都不提一句!哇呜呜呜呜呜呜。我他妈都要被自己气死了!”

    整个奶茶店的目光都落在她们的方向。

    桑迟小声说:“别哭了,你回去会后悔的,我保证。”

    “屁!你他妈怎么不哭!两个人就不尴尬了啊!”赵周周擤了一把鼻涕,纸巾盒整个递过去,“哭!”

    桑迟:“……吃药哭不出来的。”

    一听这个话,赵周周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最后哄好把人交给崔昊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桑迟站在公交站牌底下,脑袋往程琅身上一靠,全身的力气都给抽光了:“饿了。”

    程琅右手探过去,掐住了她的脸,问了一个跟赵然一样的问题:“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的。”

    虽然在他们面前表现得很冷淡,可其实程琅挺生气的,一个是桑迟的隐私被随意披露、议论、甚至嘲笑,另一个,是在桑迟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被身边的朋友知道了这件事。

    连程琅本人都是第一天看到这份诊断单,反应过来之后,脑子里闪过无数把这个乱贴病例单的狗逼揪出来的想法,结果当事人的反应可以完全用茫然来形容。

    一副“它是什么它怎么在这里那我顺路把它带回去”的表情。

    桑迟顶着他胸口摇了下头:“不知道,确实没什么感觉。”

    就是很麻木,甚至有一丝丝佛系跟超脱。

    贴这个的人也不一定有什么恶意,估计就是路上捡到了,觉得新奇好笑,随手就贴那了。

    公交车到站。

    程琅推着桑迟的背往车上走。

    桑迟慢吞吞在后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等程琅跟着在身边坐下来,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是刚才围观人里一个女生说的。

    “我有一个亲戚就是躁狂症,发病的时候真的跟疯子一样,又砸又咬,超级吓人!”

    桑迟不确定程琅听见没有,想想还是应该解释一下:“我是轻躁狂,一般不会发很大的脾气,也不打人。”

    “嗯。”

    安静两秒,桑迟又补充:“不过我还是有脾气的,你不要欺负我。”

    程琅拽着毛线球在手指上缠了两圈,摁着她发顶笑了:“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圣诞快乐!

    第31章

    公交车启动,窗外街景缓慢往后倒。

    程琅抓着她的右手, 盯着指甲油翻来覆去地看, 随口说:“女朋友, 下午有什么安排么?”

    “?”桑迟不是很明白。

    “圣诞节,没有想去的地方么?”

    “昨晚不是已经过过了吗?”

    昨天程琅被导师叫去布置任务,她原本是打算抱着三花在公寓睡觉的, 谁知道程学霸理直气壮跟导师请假约会, 拉着她跑到中心广场去看圣诞亮灯仪式。

    她手里捧着一个昂贵到如同镶了金的红苹果, 耳边是人群嘈杂却整齐的倒数声。一束束灯串由远及近点亮, 像是一簇蒙纱的光带旖丽展开, 砰地一声炸亮一棵三四人高的圣诞树,明明灭灭的灯火映在眼底。

    程琅站在树下逆光对着她笑:“圣诞快乐。”

    桑迟不可免俗地被这场美轮美奂的灯光秀打动, 内心柔软得一塌糊涂,在树下主动跟他接了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