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想像中的快乐。

    心里很空。

    按照愿井的规则,如果他的愿望是两人同生共死,那么方才应当和陆冰烨一起完成心愿,离开愿井了。

    可他的愿望却是……

    乐晓一愣。

    他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顿时,天旋地转、一片漆黑。

    强烈的失重感猛然侵袭了他。

    那种空荡荡的感受,形成一个巨大的空间,将他囊入其中。

    没有任何目的、没有任何想法、一切都已过去。

    他不必再为任何事情烦恼,因为所爱之人已经永远离开这个噩梦之地。

    【心愿达成。】

    他失去了一切心愿,却拿回了重新生活的权利。

    乐晓重重落到地上,两三双手齐齐接住他。

    “真的回来了!”

    “只有乐晓。”

    “晓晓?”

    都是熟悉的声音,有乐朝的、有谷超的,还有好容易想起来的方诚和聂从缨。

    他们说的话有哪里很奇怪。

    乐晓虚弱地想。

    有人扶着他站起来,温暖的毛毯覆盖在他身上,纯净的水送到他唇边。

    乐晓终于撑着睁开眼。

    目力所及之处,都是大家焦急的目光。

    只看了一圈,他就像被人扼住脖子一样喘不过气,万分的惊惧、恐慌和绝望压住他的心。

    “陆冰烨呢?”

    第75章 刀天使(完) 是陆冰烨的新作品。

    当乐晓一阵慌乱之时,另一个世界里依旧艳阳高照。

    气质卓然的男人缓缓从一侧房屋内走出,房门打开,发出熟悉的碰撞声。

    饥饿完全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他的步子依然闲适、放松。

    陆冰烨来到树桩前,拈起已被晒干的画。

    画面中,小小的房屋扭曲,显出古朴的意味。房屋一侧,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格外醒目。

    他的愿望,似乎最终又无法实现了。

    勾起嘴角笑了笑,陆冰烨就在树桩上坐下,这里早已没有乐晓存在过的余温,但他并不介意。

    他将在愿井中经历的、光怪陆离的一切,都在脑海中构思成作品。

    这是他一直不曾对他人提及的,属于他自己的瓶颈。

    自出生以来,陆冰烨便从未有过发愁的日子,他同情他人,但自己没有实际的痛苦——因其过于优越的家境和溺爱他的父母。

    因他同时聪慧,办什么事都不费吹灰之力,即便是艺术创作这类兴趣爱好,也常令导师刮目。

    可以说,他从未有过什么求而不得——至于被牵扯进愿井内,他的第一个愿望,也是最本初的愿望,实际上令人匪夷所思。

    他想要一件“求而不得的东西”。

    他也想要那种情感。

    一滴水落在纸面上,使得两人的身影模糊了。

    陆冰烨闭着眼,强烈克制胸膛的起伏。

    他不曾料到,原来分离是这样让人痛苦、让他感受到折磨。

    历经无数愿井,他曾深深认为某些愿望无稽可笑,想要把一切都打破,让大家看清内心追寻之物的真面目,但现在却仿佛与千千万万深陷井中的人有了共鸣。

    “我出不去了,晓晓,”陆冰烨摩挲着纸面上的乐晓,哑声道:“我以为把你送出去以后,我就可以做到将自己的爱变得无私,并不渴求和你在一起,只要你是安全的,我就也满足。”

    如果那样,他就可以走出自己的愿望,同时也离开愿井。

    “但我做不到,我还是想要和你在一起。”陆冰烨缓缓垂眸,放下纸张,再抬眸时,目光已变得如同往常一样平静而坚定。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拔腿离开。

    另一边,乐晓没来由地眼泪狂落,吓得乐朝拿纸巾去堵:“哥……你、你别哭了,你怎么了?一定没事的。”

    “他是怎么和你们说的?”乐晓并不答话,反问乐朝道。

    “谁?”乐朝愣住:“是你说你要和朋友们回一趟老家玩,中途又不见了的。”

    乐晓的呼吸渐渐急促:“你们刚才不是说,只有我出来了么?那另一个人呢?”

    乐朝仿佛也想起自己说的话,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看向身侧两人。

    “他说让我们在这里等你,但过不了多久,我应该会忘掉他。”聂从缨比较从容,大家都已上了车,她掏出化妆包,正在补妆。

    方诚见乐晓的脸色更加惨败,责备地看聂从缨一眼,接话道:“他让我们不用担心他。”

    乐朝更是迷惑:“你们在说谁?”

    这两个答案,无疑都不能令乐晓安心。

    他仍然陷入在自己先离开愿井的震惊之中。初时想不明白,但冷静下来稍一推理,立即想通——陆冰烨一定是藏身于某处,让他误认为警长已经离开愿井,从而在他心中制造一个终极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