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的眼神偷偷瞄着虞十六,见她没什么反应, 内心顿时松了口气。

    她扬起头,底气十足地说:“他只是寄住我们家的客人罢了。”

    也是, 小姐向来不承认他的“哥哥”身份。就小姐这个暴脾气,她可千万不能犯糊涂,把虞公子称为小姐的哥哥!

    “到底是客人还是兄长?”

    贺稚微微侧过头过头,马尾气冲冲地扬起,朝着虞十六, 毫不忌讳地开口问道。

    而慕词也抬起眸子,定定地看着她。

    抵不过众人目光的洗礼, 虞十六不情不愿地开口:“是我哥——”

    话音尚未落下,那姑娘手中提的药包应声跌落, 她轻掩着唇,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不过不是亲哥。”

    虞十六轻飘飘的话语落在众人的耳中,慕词闻言,眉头扭成一团——

    会送平安符的话, 说明他们关系应该还不错罢?

    虞十六俯下身, 捡起地上药包拍了拍灰,递给那姑娘。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姑娘身上,薄唇轻启:“小月, 下次不可直呼其名了, 叫虞公子吧。”

    “小, 小姐?”

    小月摹地眨眨眼,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可瞧见那递来的药包,她匆匆接过,连声应答:“嗯,我记住了。”

    小姐怎么突然肯叫虞公子哥哥了?从前“哥哥”这两个字在她耳中可是逆鳞。

    不过疑云并没有停留在她脑海里超过半刻。

    小姐吩咐的,她照做便是。

    她凑过头,低声问:“那小姐,您现在回府吗?”

    “我们已经定好客房了。”

    贺稚抱着剑,不耐烦地瞧着那姑娘,脸上阴沉,就差写着:怎么还不走?

    那小月也是个胆大的,见贺稚如此冷冰冰的神情,也丝毫不畏惧,扯着嗓子道:“你们刚来这里,想必这里发生的事情还不知道。”

    她拉住虞十六的手,推心置腹道:“这几日失踪了好几名年轻女子,都是外地来的,连东西都尚未整理,直接在客栈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还是家里安全。”

    众人目目相觑,还是慕词先开了口,“官府没查出什么蛛丝马迹吗?”

    小月见这公子温文儒雅,举止大方,不由得心生好感,下意识回答他的问题。

    她偷偷摸摸地看着周围,见附近没人在意他们之间的对话,悄声道:“外面都在传是妖怪作祟,官府根本管不上用。”

    而后自信满满,拍着胸脯,打包票。

    “可我们虞府就不一样了,老爷特意去了寺庙求来了克妖的符纸,待在府里绝对安全。”

    贺稚轻嗤一声,掸了掸肩头的灰,懒洋洋道:“喂,你没看到我们手中的剑吗?”

    小月肉眼可见地怔住,脸上涌现出害怕的神情,旋即缩在虞十六的身后,指控着他的“恶言”。

    “小姐,他威胁我!”

    虞十六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心里腹诽,他不仅威胁你,还爱吓唬你家小姐。

    贺稚一时语塞。

    他的言外之意本是:你家小姐身边有我,这些小事完全不用担心。

    果然有这样的小姐,那侍女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十六你觉得呢?”

    慕词上前一步,侧着头轻声问道。

    听着她们之间的对话,心里也猜测出一二,但这件事他尊重她的决定。

    虞十六犹豫片刻,心里运算出无数故事发展的可能,最后不得不屈服于命运,长叹一声,“回家吧。”

    总逃避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该来的还是会来。

    她特意离药坊隔了好几条大街,没曾想还是碰见了虞二小姐的侍女。

    “反正即使我不去,你也会叫他们抓我回去,我还是不挣扎了。”

    想到之前虞二小姐悲惨的“你逃我追”之旅,她不由悲戚地感叹一声。

    “太好了!老爷夫人定会高兴的!”

    “既然如此,都去我家吧。”

    虞十六求助般地看向他们,希望他们随她一起去虞府,别留她一个人。

    “走吧走吧,今日还要和厨房说一声。”

    小月煽风点火道,一把搂住她的手臂,兴冲冲地朝虞府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