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老爷夫人不会扣她月钱了,她可得抓紧忽悠小姐回去!

    虞十六只能干巴巴地应答,局促地回望了眼慕词和贺稚,挤出抹苦笑。

    莫瑶青紧步伴在虞十六的身侧,似在让她安心,你一言我一句地聊着。

    眼见着她们的身影越走越远,贺稚心中怒焰涌动,一时间竟被气笑了。

    他从牙缝挤出一句:“她还瞒得真紧,你怕也是对此一概不知吧?”

    慕词默不作声,风轻云淡地瞥了眼他,“我不必万事都得知晓,她也有自己的生活。”

    “别这么说啊。”

    贺稚轻佻地笑着,目光落在慕词那紧攥的拳头上。

    “你不是她师兄吗?怎么,入凌云派之前没调查清楚?”

    慕词面色一怔,眸色黯淡,随即抬起冰冷的眸子,“我起码是她师兄。”

    他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连头也没回快步追上前去。

    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贺稚顿时被气得心肌梗塞。

    你这个师兄身份算什么!

    虞十六和他可是互相知道对方的秘密,要不是约定好了不能泄密,他早就

    他气冲冲地跟上虞十六,试图抢先慕词一步。

    “喂,你们等等我——!”

    *

    本以为回家的阵仗会声势浩大,没曾想虞家老爷夫人——

    阿,也就是虞二小姐的爹娘,一大早便去寺庙去祈福,家中冷冷清清,徒留那些清扫庭院的丫鬟小厮。

    “自您走后,夫人罚我去虞公子的院子干煎药的活计。您也知道,虞公子身子弱,他的院子人手不够,夫人就让我去了。”

    小月摸着鼻子,有些心虚。

    她做小姐的贴身侍女时,是和小姐站在同一战线上的,故而没少冷嘲热讽那病弱的虞大公子。

    可出了事,虞公子却不计前嫌,为她担保,不让落得个流落街头的下场。

    她心里感恩戴德,可小姐不喜他,她也不能在小姐面前表现出自己很情愿侍奉虞大公子的样子。

    “小姐就劳烦您把您的朋友带进客房哈,客房每日都有人打扫,你们直接入住便可。”

    小月笑嘻嘻地往虞十六手里塞了一串钥匙,说罢也不给虞十六一个反应的时间,提起药包急匆匆地朝着西边走去。

    虞十六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瞧了瞧手心里的钥匙,心中感慨万分。

    骗进府里来了就什么也不管了,真是“渣女”。

    她环顾着陌生的环境,下意识咽了声口水。

    方才走进虞府时,便觉这里大得出奇。她也是第一次来虞府,怎么能知道客房在什么地方?

    虞十六故作镇定,转过身强颜欢笑道:“要不,我先带你们逛逛我家吧!”

    “好,好啊。”

    莫瑶青看着小月愈发远去的背影和周围侍女旁若无人的清扫,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小厮丫鬟的反应也太奇怪了,说不上欢喜,反倒是有些冷漠。

    虞十六拉着莫瑶青的手,一边用着匮乏的词汇描述着这假山流水,一边观望着府里的陈设布局,绞尽脑汁地猜它的用处。

    “你家小厮都如此恪尽职守吗?”

    慕词犹豫开口,似乎是在怀疑自己一贯认知。

    虞十六面色一顿,不知该不该说出口,她低着头,苦笑道:“只是因为来人是我吧。”

    自她来到桑南镇时,虞二小姐生活的种种,包括她的口味,性格,家世,心里那些小九九,虞十六都摸得一清二楚。

    如今整个虞府都被原身施下的术法蒙骗。但仅仅是外表的相似,并不能瞒得过与她亲近之人。

    待在虞府,她就相当于被暴露在众人面前。她不能出一点儿错,不能与之前的虞二小姐有太大的差别——

    不过有些观念可以适当改变。她的任务不允许她会对虞琅抱有恶意,否则她一旦接近虞琅,都会被其他的人视为奇怪的举动。

    慢慢转变比突如其来的转变要来得深入人心。

    但是有些连虞二小姐都注意不到的小习惯,她必须得谨慎一些,更不能让这儿的人察觉异常之处。

    这也是她为何不愿进虞府的原因,一举一动皆得提心吊胆,对她而言就是无尽的折磨。

    “其实,这里的丫鬟和小厮一向不喜我。我走了对他们而言是解放。”

    她缓缓走着,神色释然。

    空荡的庭院里只剩他们几人。

    花草顶着几片枯黄的叶子,病恹恹地垂着脑袋。而众人的视线皆落在她的身上。

    “如今我回来了,自然皆板着个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