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春红正想发火,秦文先不耐烦了:“妈,快点,有什么好说的,不是买东西吗?”

    何春红只好暂时收敛,理了理衣服,摆着倨傲的姿态:“听说你要回来读书?”

    “对。”

    何春红撇撇嘴:“你那二叔真是个冤大头。”

    她还不知道苏葵自己有钱,以为是苏全福给她交了学费。

    那边秦文在催她,她嫌恶地看了眼苏葵,随口吩咐道:“行吧,家里房间还给你留着,你找时间去扫一下,顺便把家里也扫扫。”

    这是哪儿来的大爷?!

    “不去,不扫,再见。”苏葵拒绝三连,转头就走。

    “……她刚说什么?”何春红怀疑自己听错了。

    秦文:“她说不扫?”

    “你这个死丫头,反了天了你——”何春红追上来要骂她,可苏葵走得飞快,她追都追不上,“你还敢跑?你给我站住!”

    见苏葵真的站住了,她怒气冲冲地冲上去,恨不得给她两耳瓜子,居然这样跟她说话?

    “我做好事还做出冤孽来了,免费给你吃给你住,你个死丫头,不知道感恩,还敢跟我顶嘴?”

    苏葵:“是免费给你端饭吃,免费给你打扫屋吧。”

    “要没我收留你,你早睡大街去了!”何春红用手指着她,“哪个舅妈能像我这样对外甥女,啊?你个白眼狼……”

    苏葵就笑了:“确实,我是没见过哪个舅妈把外甥女当保姆使唤得团团转的。”

    请保姆都得给钱!

    “反了你了——”何春红撸起袖子,“免费吃我的住我的,让你扫个地你还做不得是不是?”

    “免费是吧?”苏葵一伸手,“那把我妈给你的猪肉还回来。”

    秦晓兰怎么可能让苏葵白住,每年大队里分了肉,自己家不吃都得给何春红家送去,说孩子麻烦他们照看了。

    猪肉八毛四一斤,就是当租房子的钱都绰绰有余。就这何春红还骂苏葵是吃白食的,让她挤在杂物间里,一有空就支使苏葵干活。

    何春红脸色闪过一丝不自在,还是大声道:“那猪肉是你妈该给我的!”

    “既然给了钱的,就别说什么免费了,真好笑。”

    “你——”何春红气得手指哆嗦,“是不是秦晓兰教你的,去把你妈喊来,我倒要问问,她是怎么教女儿的,敢这么跟她舅妈说话!听见没有,死丫头!”

    “听见了。‘把外甥女当保姆的’——舅妈。”

    谁还不会阴阳怪气啊,就许她喊死丫头,不许自己内涵她吗?

    “你你你——”何春红没遇到过这种阵仗,这个苏葵就跟吃了炸药一样,给她一顿突突,她气得哆嗦,这会儿只会嘴里喊着“反了反了。”

    秦文等了半天,看不下去了,指责她:“苏葵,你怎么说话呢,我妈可是你长辈。”

    苏葵哦一声:“我是你表姐,也没见你对我客气啊。”

    没错,苏葵在他家是食物链底端,秦文对她都是直呼其名的,虽然不喊她做事,但也不反对啊。

    苏葵对何春红道:“以前你怎么对我的,你自己心里有数,少拿长辈的架子来压我。”

    “至于你家那个杂物间,自己扫去吧。”

    苏葵潇洒转身,看何春红受气的样子,心里只有畅快。她这才哪儿到哪儿,原主在他家受的气比这多多了。

    “这个小贱人!这辈子她别想再进我家!”何春红恨恨骂道。

    “妈——”听了苏葵的话,秦文却有些不自在,“她不扫就不扫吧,也不是她家……”

    何春红却忽然问:“阿文,你说她是不是中邪了?”

    要不怎么跟变了人似的,以前说什么都一声不吭,默默干活,今天让她扫个地跟炸了一样。那说话有条有理,能是葵花那个闷棍说得出来的?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大白天的竟然出了身冷汗。

    “妈,你胡说什么!”秦文看了看旁边,幸好没人听见。

    这可是搞封建迷信!

    何春红却心有余悸,抓着秦文的手:“小文,以后别跟她来往了,这丫头邪门儿得很。她不住咱家更好,看她去哪儿睡大街!”

    三天后,苏葵穿着秦晓兰连夜给她做好的白衬衣黑长裤,正式踏进了学校,开始她的高考冲刺。

    高三的教室是在二楼,苏葵的座位在窗边,可以看见后山的一片竹林。

    教室并不大,只有四十平米左右,勉强坐下他们班四十一个人。桌子是两人桌,凹凸不平,凳子好些挨着,黑板上的漆有些脱落,上方用红色字体刷着“好好学习,建设祖国”的标语。

    古老又陈旧,但却充满希望与奋进,就像窗外照在人脸上的阳光一样。

    苏葵安心坐下,拿出书开始默背。

    此时,办公室。

    “陈校长,这期的报纸我放这儿了?”一位老师走进来,把几张报纸放在书架上。

    陈远兴正想说好,忽然想起什么:“这是新一期的《北方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