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林爱红现在还不晓得刘建邦在发烧,又怎么会下意识的认为他“会死”?刚刚林爱红果然是在装睡。

    林爱红哭得太大声,惊动了左右病房陪护人员以及外面的护士,很快的护士就带着医生冲进来,因为林爱红的哭声让外面的人以为刘建邦已经死了。

    傅夏南面无表情的看着来人,而大家错愕的看着躺在陪护床的林爱红。

    医生看了现场状况顿时松了一口气,家属太担忧导致的梦魇,不需要理会。结果就在这时候,林爱红又开始说:“有粮,刘建邦死了,我变成寡妇了……你是来找我的吗?你不嫌弃我嫁过人吗?”

    然后在场的医生护士以及在门口看热闹的人,又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向病床上的“刘建邦”。

    “我本来就不爱他,一个木头闷子,当初是我爹逼我嫁给他的!我一直在等你回来,你去哪了?为什么丢我一个人?呜呜呜呜……”

    “我可以嫁给你,你要答应一直对我好!”

    “我真的很想你,刘建邦死的真是时候!”

    “如果不是军婚难离,我早就跟他离了!”

    “我可以跟你吃苦,你带我走。我早就想离开这里了!”

    傅夏南无力的对着来人挥挥手让他们出去,医生护士们顿时默契的安静退去,还顺便帮他带上了门。

    这次刘建邦因为任务受了伤,按照本来的发展,他立了大功,痊愈之后就可以等着升官。第一世里头,刘建邦在康复后带着林爱红回了老家,两人相处了两三个月,这一段时间他本来就想要跟林爱红说有可能申请随军的事情。

    没想到经过相处以后,刘建邦有点丧气的发现林爱红对自己可能真的看不上眼,加上林爱红发现怀孕,他就想着先让林爱红在老家把孩子生下来,身体养好以后再说。毕竟老家有母亲在,什么都能搭把手,如果随军的话,一切都没有在老家方便。

    况且宿舍也不是申请就有,等到名额下来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到时候可以给母亲跟老婆一个惊喜。如果房间够的话,母亲也可以搬去宿舍。

    没想到就这样一等,母亲竟没熬过来,两三年时间就过去了。

    刘建邦赶回家乡给母亲办了丧事,顺便把老婆孩子带去随军。如果不是之前就着手申请,又哪有可能这么顺利呢?

    第一六二章 错付的连长(9-3)

    林爱红在病房里头哭哭闹闹了一个晚上, 对李有粮的各种期待让她自己说了个遍。她等着丈夫死了投奔老情人也传遍了这一区的病房。

    毕竟这附近的人都睡得不好,可不就只得被迫听她的各种梦话。

    傅夏南安安静静的利用空间内的灵气修炼内功。如果要继续原主的事业,良好的身手必不可少。

    “醒了?”林爱红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见“刘建邦”半靠在床头冷冷的盯着她。

    “建邦?你不是……受伤了?怎么还坐起来了?”林爱红连忙下床:“想上厕所吗?”

    “不用, 我自己上过了。”傅夏南没打算对着一个年轻姑娘耍流氓, 上厕所这种事情, 刘建邦本人有点为难,他却没问题。

    “那你是饿了?我去给你买盒饭吧?”

    “昨天晚上,你睡着以后开始说梦话,你知道吗?”傅夏南问。

    “我不知道阿?我都不晓得我还会说梦话……”

    “也许是因为这一路赶来比较累, 所以梦魇了也不一定。”傅夏南说:“重点是你昨天梦话说得太大声,引来了左右病房的家属跟许多医生护士……他们都听见你等着我死了以后, 跟李有粮双宿双栖了。这一个晚上你都说得很大声,我想应该这一整区的所有人都知道了……毕竟我行动不便, 而且你也叫不醒。”

    “我……这不……”

    “我没必要骗你, 这种事情你走出去随便问问就知道了。你把大家都吵得睡不着,还大声嚷嚷等着自己变成寡妇以后, 就跟着李有粮去海市做生意。”李有粮现在人在海市, 那当然就是林爱红“上辈子”知道的了。

    傅夏南又说:“看来你现在还跟他保持着联络,整个村的人都不晓得他的下落, 但你却能晓得。”

    林爱红面色有点苍白,又羞又恼的说:“我只是压力太大做了恶梦……这些年来我并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我知道你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不然我现在也不会跟你这么平静的说话。”傅夏南说:“只是你盼着我死,嫌我母亲碍眼,一样等着她死。并且还打算这辈子都不要跟我生孩子, 对吗?”

    “我说过了, 那只是做梦, 我自己都不晓得我说过这些话。”林爱红脸色从苍白变得涨红,自己阴暗的心思被摊开在阳光下,而且据说还是自己透露出去的。

    “那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傅夏南说:“这次我我的伤势并无大碍,修养一阵子就能好。我们两人也没孩子,这三年来见面不过十来次,你要是想离婚,我可以打报告申请,你趁着年轻还有机会跟着李有粮离开……我会给你一笔钱当安家费,当做是这段婚姻的补偿。如果你拒绝,让我知道你未来还有外心,我会以妨碍军婚控告相关人等,包括你。”

    “刘建邦!因为一场梦!”林爱红咬牙问:“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懒得跟你生活下去。”傅夏南说:“既然这区的病人家属医生护士都知道了,很快的我的同袍长官也都会知道。我觉得我没有办法顶着那些目光继续跟你之间的婚姻。”

    林爱红……林爱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确是想要离开刘建邦,但不是以这种方式。她从上辈子开始就没有吃过苦头,名声上也一直没有什么地方受人指责。如果现在答应离婚,其他的不说,至少一个“水性杨花”免不了。

    但是看着“刘建邦”那清明了然的目光,林爱红顿时有些狼狈。那些见不得人的隐密心思无所遁形,她一时间羞愧的只想离开现场。

    说着想要离开,林爱红也确实离开了。

    她一转身甩手走到病房外,打算先给两人弄早饭,顺便好好的想一想这次的事情要怎么应对。

    没想到一走出来,就像是大明星踏出舞台一样,站在外面所有的人,不分医护通通把眼神集中到她的身上。

    没办法,说梦话说到那么大声的古往今来她是第一个。并且说得还是那么劲爆的话题。如果不是因为担心给刘排长伤口上洒盐,早就已经有人把林爱红赶出去了。

    林爱红从来不晓得光是眼神也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光着身子站在这里,并且全身上下都被那些眼神刺得一阵一阵疼。

    躲回病房她也不愿意,于是加快了脚步走出去,想着只要到了食堂就好了。

    林爱红低估了留言传播的速度,现在是早上七点多,陪护家属五六点就醒的所在多有,更别说六点半左右交接换班的医护人员都已经来了。那时候林爱红还正闹得凶呢。

    所以这一路走来,虽然没人说到她面前,林爱红也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社死。

    等林爱红满身大汗气喘吁吁的把早饭打来,傅夏南手上已经拿着个饭盒吃到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