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冷空气钻进教室,让人微微战栗。就像楚云的表情。他盯着叶晚遥,目光里的寒气像一把刀子。

    楚云既不拍桌发火,也不出言责怪。他只是看着她,就足以让叶晚遥知道他的怒火已经燃烧到最大。

    叶晚遥哭了。

    她的眼泪扑簌簌掉下来,肩膀隐忍地抖动着。

    她根本不能忍受自己这么喜欢的男生这么看她,那眼神咄咄逼人,有失望,有冷漠,有不解,还有深深的责怪。

    楚云:?

    应该哭的是我才对吧。

    就这么僵持了半分钟。叶晚遥慢慢地把手伸进书包,颤抖着把秦熙的贺卡拿出来,丢在桌面上。

    楚云一把抓起来,扭头就走。

    叶晚遥趴在了桌上。

    然后整个早自习,楚云都没有开口读书。他把秦熙的贺卡翻来覆去地看,直到每个字都深深印在脑海里。

    直到下课铃响了,他的嘴角还挂着平复不了的微笑。

    下午,秦熙骑车上学的路上,车子颠簸过一个坎。她这时候踏板还在蹬,只听“咔哒”一声。

    链条掉了。

    秦熙又空蹬了两圈,无奈地把车移到人行道上。

    她先试着用手指扒拉着链条,无奈手太小了够不着。秦熙又四处找小树枝,人行道干干净净的,也没有什么好用的工具。

    她只好翘着沾了些许油墨的手指,从文具盒里拿了支笔,一点一点挪动链条。

    折腾了半天,她一转脚踏板,链条又掉了下来。

    秦熙叹了口气,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思考着是先推车去学校还是先找摊位修车。

    这时,机动车道边上,有一个人风驰电掣地骑过来。

    楚云上学也总是卡着时间到班级。

    他看见秦熙蹲在马路牙子上东张西望,就拐到她旁边。

    “车坏了?”

    “链条掉了……我弄了半天还没好。”

    秦熙还在拿笔勾着链条移动。

    楚云把车也搬到人行道上,跳下来蹲在她旁边,摘下手套。

    “我来。”

    秦熙抬了下手臂,手表从袖子里露出来。

    “诶诶,快上课了。要不你别弄了……我迟到就算了,省得你也赶不上。”

    楚云没理她。

    他没有用工具,修长白皙的手指穿过辐条,提起链条一点点勾在齿轮上。每放一小段,楚云就把车后轮提起来一点,小幅度转动脚踏板。

    秦熙蹲在旁边,歪头看他操作。

    楚云没有戴围巾,细长的脖子裸露在寒风里。他全神贯注地盯着车子,手指灵活地在辐条间跳跃着,手背因为暴露在冷空气中太久而微微发红。

    不一会儿,链条基本都在齿轮上挂好了。楚云提起车后座,轻轻一摇脚踏板,车轮欢快地转了起来。

    修好了。

    “啊呀,谢谢你谢谢你。”

    楚云拍拍手站起来:“走吧。”

    两个人的手指上都是黑黑的油墨,就没有再戴手套。

    十字路口,他们并排停下来。两个人脏兮兮的手都在车把上支棱着,一根根骨节清晰可辨。

    寒风里,冻得红通通的手背就像两张害羞的脸,挨得很近。

    他们灰溜溜地在门卫处登记自己的名字,一起推着车去车库。

    秦熙很不好意思地开口:“唉,害你迟到了。不过我是美术课,应该没问题。你第一节 是什么课呀?”

    楚云扯扯嘴角。

    “我是数学课。”

    秦熙:“……”

    等秦熙在洗手间把手上的油墨使劲搓掉,到了美术教室的时候,课已经上了十五分钟了。

    这节课老师让大家临摹达芬奇的素描《自画像》,课堂上教了许多绘画技巧。

    秦熙因为来晚了,一些重要内容都没听到。

    到了大家各自开始画画的时候,秦熙对着素描纸欲哭无泪。很多面部细节都不知道怎么处理,她画几笔又擦掉,怎么看怎么别扭。

    秦熙转过头去看昙在洲的素描本。

    昙在洲学过素描和油画,不用听讲他也都会。所以老师讲解的时候他就动笔了,现在纸上已经画好了一大半。

    “哇!”秦熙瞪大眼睛。

    不说一模一样么,以假乱真倒也是可以的。一个沧桑老人的脸庞跃然纸上,秦熙感觉那些皱纹都好像会说话。

    “真厉害啊……我就画不出来,刚才课都没听到……”秦熙小声抱怨。

    昙在洲抬起头,看见她眉头皱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素描纸。

    “嗯?哪里不会画?”

    秦熙伸出小手,依次点在“达芬奇”的眼睛下方、鼻翼两侧、嘴唇中间。

    “这里,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阴影也不会打。”

    昙在洲抽出一张新的素描纸,朝秦熙的方向转了九十度。

    “你看好了哦,我都给你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