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交朋友,氪金;我交朋友,氪命。

    这就等同于自我毁灭啊,他就是个刽子手!

    我的老腰。

    商宇贤躺在雪地里,身上压了个醉鬼。

    这就是鬼压床,他想。

    今晚,大冬天,大半夜,已经哄完了娃,洗了澡躺在床上,吃了两粒镇静药,睡姿已摆好,好不容易有点睡意,就快睡着了,收到了一条微信。

    参朗发的,什么拼朵朵邀请你种树。

    种树知道吗,种树,种树……

    嗬嗬。

    挚友之间有了罅隙,多日没联络,先开口的那个,竟然让他去种树?!

    他还是第一次收到这种微信。

    除了工作号由小圆帮忙打理,这个微信基本上是“朋友们”。平时和商宇贤发微信用什么口气,用“您”还是用“你”,结尾处用句号还是感叹号,“朋友们”都要考虑半天,哪根神经搭错了才会给商总发这种玩意?

    商宇贤有点懵,随手砸了个转账,5555元。

    商宇贤:“没时间,雇佣你一个月,帮我种一棵树。”

    良月在上拆开转账红包。

    参朗问:“你要,要什,什么树?”

    听青年说话,明显是醉酒了,而且醉得不轻,商宇贤皱着眉,在床上坐起身,说道:“种一棵摇钱树。”

    对方半天没回复。

    过了一会,良月在上也砸了个转账,10000元。

    良月在上:“我出双倍,你种个摇钱树,摇下来,我接着。”

    商宇贤愣了愣,犹豫了一下,也不知想了些什么,低头笑了笑,收了转账钱,再看看自己,穿着真丝睡衣,视频恐怕不太雅观,就按了个语音电话。

    参朗接通了,商宇贤听见,那边的音乐声很大。

    青年在哭。

    虽然听不清楚,也许是乐器声,也许只是酒后鼻塞,但商宇贤就是幻听般地觉察到,他在哭。

    商宇贤问,他不答,没动静了。

    难免心里担心,胡思乱想,坐立不安,只好连哄带骗,让对方分享了位置,把女儿一个人扔在家,套上衣服就出了门,连夜从二环飙车,开到了五环外……

    竟连一丝犹豫也没有。

    结果……

    很好。

    很精彩。

    商总躺在雪地里,凤眸微眯,轻轻地勾了勾唇角,扯到唇上伤口,痛哼一声。

    我要宰了你。

    我一定要宰了你。

    只要宰了你,就没有人知道我为你做过的蠢事了。

    ……

    ……

    ……

    作者有话要说:  某日,二人参加综艺,其中有一项“默契度”的游戏,两人戴上了测谎仪。

    主持人抽了个问题:“请问,参先生和商先生,二人第一次接吻的地点?第一次,很神圣,很重要,嗯……这是哪个粉丝的问题,录完憋走,我请你吃饭哈哈哈哈。”

    台下哈哈哈哈。

    电脑前的粉丝们哈哈哈哈。

    参朗不假思索:“这种事,谁会在荒郊野外啊,当然是家里。”

    ——测谎仪没反应。

    商宇贤脸色一片阴寒,双眸中透出一道肃杀之气,冷笑道:“没错,家里。”

    ——bbbbbb。

    测谎仪狂叫不止。

    参朗:“???????????????”

    ...

    第16章

    世纪龙庭坐落在二环寸土寸金的cbd,以针对白领人群的十八座高层住宅为主,整个楼盘分为三期,是世纪恒商介入地产界的主要标志,连物业管理都是恒商的。

    低密度住宅区只有十栋别墅,这十户人家有明星、公知、官员和富豪,社会地位不多赘言。

    门牌没有4号,商宇贤住在11号。

    凌晨一点左右,玫瑰大道陷入了沉睡,宾利慕尚行驶到龙庭正门,被金属道闸挡在了大门口。保安小哥正在门卫处玩电脑,见来车了,尽责地探出头来看。

    业主有卡,伸胳膊就能刷,有些土豪是真土,爱装逼,爱折腾人。这倒没什么,虽说有监控探头,但大半夜的来访者,他通常都要亲眼看一下,家宅平安,工作顺利,安全第一。

    这是大老板定下的规矩。

    守规矩的保安小哥叫张大壮,是个退伍兵,抗洪时伤了右腿,走路有点瘸,老家在大山里,还没娶媳妇。

    他本以为,在大城市找活干是没指望的事了,在劳动市场找了点力气活,只等春运之后回家种田。没想到,世纪恒商招工的领导一见他的退伍证,就和他多聊了两句,他讲了当年的情况,领导二话不说就把他收下了,还是在职员工,三险一个也不少,月薪寄回老家给爸妈,自己还能留下一些日常花销,还有年终奖金。

    后来才知道,那是大老板定下的规矩,伤兵和老兵,都要优先录用。

    张大壮迎着光细看,车牌没看清,先认出了那辆车。

    商宇贤从车窗探出头,配合地说:“抱歉,卡忘拿了,车上的人,是我的朋友。”

    看见男人时,张大壮还有点迷糊,平时都是方助理或司机开车,那两人他都认识,这人也不自报家门……他呆了几秒,吓了一跳,这不是自家大老板吗,立马起身操作,升起了自动道闸。

    “领导,辛苦了,这么晚。”张大壮有点紧张。

    “你也一样,”商宇贤问,“网络信号还好么?”

    “呃?啥?”

    张大壮先是打个哆嗦,生怕夜班玩游戏被抓包,再一想,之前师父说,他在月度例会上稍微提了一下“内部员工找网困难,上夜班只能用流量”的事,压根就没想到,大老板竟然把这个意见放在了案头,第一时间就让人解决了网络问题,还给六个门卫室各配了三台电脑。

    以前值班熬夜,下半夜就跟熬命似的,轮班休息也不行,抓心挠肝的困,玩手机还无聊,现在可以玩玩电脑、看看电影,只要守门认真一点,不耽误工作,不偷偷睡觉就行。

    张大壮忙不迭从门卫室出来,先站了个军姿,激动地说:“报告!网速特别快,wifi信号也好,谢谢领导!”

    商宇贤点头:“夜班不易,你们也辛苦了,白天注意休息,再会。”

    “是!首长慢走!呃,领导再见。”

    张大壮紧张得直搓腿,虽说领导没什么笑脸,但就是让人心里熨贴,寒冬腊月天,让人浑身暖烘烘的。

    所以说啊——

    张大壮失神地看着慕尚驶入大门,看它往别墅区开去,直到车灯消失,社区里只剩下幽幽的庭院灯,他还站在原地眺望着。

    他想,所以说,人与人啊,就是不一样,有些人,镶金嵌银也不顶用;有些人,身上都是发光的,必须是领导,必须的。

    *

    慕尚直接开进了别墅前院,拉开后车门,参朗躺在座椅上睡得香甜,小声把醉醺醺的青年唤醒,连搀带扛的,总算是把参朗弄进了家门。

    “……到,到家了?”参朗迷糊地问。

    “到了。”商宇贤轻喘着,搂着青年的腰,走三步退两步,将他带到客厅里。

    指尖抹了下额头的细汗,只觉自己的老腰快断了。

    青年的腰很细,却结实,隔着衣服都能感到他身体的力量,劲瘦而又霸道。

    商宇贤给对方换了拖鞋,双臂固定住他,两人面对面抱着,站在客厅中央。

    正考虑着要不要先把参朗安顿在沙发上,自己歇一会喘口气,再把青年抬到客房去——

    不成想,参朗突然浑身有了劲儿,刚才还软趴趴堆在商宇贤的怀里,忽然直起了身,像个磕磕绊绊自己找窝的小动物,晃晃悠悠地往前走,梦游似的,走到楼梯前,呆了呆,然后开始上楼梯。

    商宇贤:“…………”

    一楼就有两个客房,二楼是糖糖和夫妻的卧室,还有作为小孩学习和玩游戏的儿童房,三楼则是书房、更衣间和家庭影院等。

    和妻子正式分居之后,商宇贤曾一夜一夜地失眠,他想尽了一切办法,找人重新装修了夫妻二人的卧室,换了一张更舒适的大床,墙壁纸换了深色调,整个风格大改一番,却还是在深夜里难以入眠。

    于是,他索性搬了个地方,一个人住在楼下的客房里。

    商宇贤回过神,生怕青年又一脚踩空,便紧跟着上楼,走到缓步台,他托住青年的背,侧过头,端详着对方的脸。

    担心糖糖被吵醒,商宇贤试探地小声:“小朋友,你是睡着,还是醒了?”

    青年默不作声,继续上楼梯。

    上到二楼,往右拐,在走廊里走了五六米,直接推门进去了。

    商宇贤:“…………”

    完全当成杂货铺的二楼了?

    踏进门的那一刻,商宇贤才意识到,自己三个月没有进到这个房间了。

    暗色调的卧室,地板像是能吸光,只有月色透过落地窗,洒在中央的一张大床上。

    参朗摸着黑,走到床边,发了会呆,也不躺,盘腿一坐,闭着眼睛,像是入了定。

    商宇贤伸手开了灯。

    欧式床头壁灯发出暗黄的光晕,他走到参朗面前,眼底闪过忍不住的笑意:“参朗,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哪,我是谁么?”

    “还没自我介绍,你贵姓?”参朗睁开眼睛,被光线晃得眯了眯眼,“阳光正好,我们聊聊,姓名,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