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德说:“对!对!该整啥整啥,往好了整!”

    王永德家下屋。

    奶奶已经穿好了衣服,躺在地下的板铺上。

    众人仍然守候在床前。王永德急步进屋。

    老姑说:“大哥,你过来,娘好像有话说。”

    众人屏声围了过去。奶奶神态不清,嘴里喃喃地说:“钱……钱……”

    老夫子说:“这老太太八成有点存项,趁着明白,快问问搁哪儿啦!”

    老姑说:“娘,你还有钱?”

    奶奶仍然叨咕着:“钱……”

    “隔哪了?三子,快去找找。”

    王永德愧疚地说:“别找了,娘啊,你那钱不都让我花了吗?”

    奶奶摇摇头,仍然念叨着:“钱……”

    老三突然明白地:“奶呀,你说的,是不是烟萝里……”

    奶奶点了点头。

    老三说:“奶呀!你等着,我给你拿!”

    老三从柜里找出一个烟笸箩,从里边里拿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众人莫明莫秒。

    布包打开之后,一些烟盒纸,糖果纸。塑料袋等物散落一地。

    老三从里边提出一串用烟盒里的锡纸叠成的银镙子。

    众人愕然。

    老三说:“奶呀,你说的是不是这银锞子?”

    奶奶又点了点头。

    老三泣不声地说:“奶呀,你放心吧,到时候这些钱我一定都给你烧了!“众人又哭,

    老二从地下一张一张拾起散落在底下的烟盒纸,他悔之不已。

    这时,老大破门而入,大声疾呼,“奶奶,你先别闭眼睛啊,你的重孙子来了!“听了这话,奶奶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外边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奶奶挣扎着坐了起来,两子手向前拼力的够着,当听清了那婴儿的哭声之后,嘴角上挂着一丝微笑,两手一撤,满意地去了。

    众人放声大哭,依次跪在奶奶床前。

    三聋子等人劝解着:“别哭,老太太八十岁了这是喜丧!”

    王永德麻木地说:“对,喜丧,不哭!不哭!”

    众人哭声稍止,既而又大恸 。

    老姑悲痛欲绝地说:“娘啊,你到这个世上干啥来了?”

    老夫子羡慕地说:“这老太太有福啊!瞅人家,这孙男弟女,齐刷的跪一溜啊!”

    雷声,雨声,婴儿的哭声混成一片。

    远处传来一些小朋友的儿歌声:

    喷儿喷儿嚓,

    喷儿喷儿嚓,

    搭个小屋过家家,

    你当爹,我当妈,

    当年抱个胖娃娃,

    爷爷过揪一把,

    乐着胡子直撅耷,

    小孙孙,这是啥?

    压压葫芦,金疙瘩,

    能打种,能结瓜,

    打种打几个,

    一回能打仨,

    三三见个九,

    二九十一八……

    奶奶就这么走了,带着微笑,带着满足,还有那串儿她用锡纸叠成的银锞子……

    又是一个喜庆的日子。

    鞭炮如豆,火光四迸。

    鼓乐班的使劲儿地吹奏着喜庆的音乐。

    周玉鹏在给三聋子和十五婶儿举办隆重的婚礼。

    人们笑逐颜开,簇拥着衣着华丽的十五婶儿和三聋子款款而至。

    五彩纸屑纷扬落下,像雨,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