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乘客问现在怎么办。

    司机说车子现在要调头回清泉镇,让乘客们先跟车回去,过几天等路修通了再重新出发。

    没有急事的可以回去等,可玉温等不了啊。

    鸡蛋还好说,那10只宰杀好的鸡不送到国营饭店,明天就得坏,再加上她已经隔了一个星期没给饭店供茶香蛋了,这星期再不送过去,饭店那边接不上趟儿,直接撤了这道菜也说不定。

    玉温当即决定就在这里下车。

    司机劝到,“姑娘,这封路了,你就算走过滑坡的这一截,前面也没有车给你搭,下着这么大的雨,你一个姑娘家又带这么多东西怎么走?”

    “师傅,谢谢你的好意,麻烦你开下门,我就在这里下。”

    司机见劝不动她,只好开了汽车的车门。

    一下车,疾风骤雨朝着脸上身上打,前面不远处有一处农家,玉温想先去那边避一避,可风雨太大,看着不远的地方,真走起来倒是比想象中还费劲。

    在阴间做鬼的时候,比这个难的时候都常有,那时候已经习以为常了,玉温到不觉得有多难。

    她顶着风雨,艰难地往那处农家移动,身上的衣衫很快便湿透了,雨水落进眼睛里,辣乎乎的疼。

    在离农家还有几百米的时候,身后传来两声汽车的喇叭声。

    作者有话说:

    大宝们能猜到开车的是谁吗?猜中发红包!

    第15章 偶遇

    汽车又鸣了两声喇叭,随即副驾驶室的车窗被摇下来,玉温看不清里面人的样子,只听到是一个年轻的男声,透过雨雾喊了一声,“姑娘去哪里?先上车避一避吧?”

    玉温返身走回车边,外面疾风骤雨,她也顾不得许多,先是拉开后座的车门,把装食材的箩筐放了进去,再返回前面,拉开了驾驶室的门。

    她全身都湿透了,不想把对方的车座位搞脏,犹豫的瞬间,车里的人拉了她一把,玉温整个人都被拽进了车里,在座位上趔趄了一下,坐下了。

    副驾驶的门“啪”一声关上。

    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清清亮亮的,“同志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看你犹豫,怕雨水打进来才拉了你一把,对不住了!”

    玉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皱起两条细长的眉,“是你?”

    苏涧今天是下乡去帮领导带点东西,开的也是公家的车,下着雨,玉温没看清车身。

    要她早看清楚了,这车身上就印着“庄慕市八角寨片区派出所”的字样。

    苏涧第一次见她的时候,玉温穿着靓丽的傣裙,妆容精致,身姿摇曳,就是性格不太好,怼人第一名。

    这次乍一看穿着普通农妇的衣裤,浑身湿透,头发上的雨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狼狈至极,他一时间没能认出来。

    但玉温的眉眼好认,是细长冷冽的丹凤眼,眼底像是含着一块千年寒冰,透着一股子坚毅。

    苏涧很少在女生身上看到这样的眼神,所以记忆深刻。

    认出玉温后,苏涧也有几分诧异,“你怎么混成这个鬼样子了?”

    玉温瞪了他一眼。

    苏涧不是故意的,但视线还是在玉温打湿的衣衫前扫过,又赶紧扭头,盯着窗外。

    玉温意识到什么,胳膊不太自在地挡住前胸。

    外面风雨太大,车窗打不开,车内的气温陡然升高,苏涧的鼻腔里全是曾经闻到过的那股花香,胸膛里一颗心咚咚咚跳得厉害。

    “那个。”苏涧清了清嗓子,喉结透过薄薄的皮肤上下滚动,“你怎么在这里?”

    玉温双臂环绕在胸前,往后看了一眼,“我进城送点东西。”

    苏涧顺着她的视线,看到放在后座上的背篓,一双爽朗的俊眉抬了抬,“不会是给你舅舅吧?”

    “不是。”玉温又翻了个白眼。

    她是一个喜形不露于色的人,但在遇到苏涧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已经不受控制地翻了两次白眼了。

    苏涧清清嗓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和玉温唯一的链接就是岩应偷玉温配方的那次,本来苏涧是想告诉玉温岩应那次被拘留了15天,之后就放了出去,现在还在国营饭店做总经理。

    可看玉温的样子,好像也不想多提起这个人,于是苏涧便乖乖地闭了嘴。

    外面雨声哗哗,车内的气氛却诡异地安静,静得只剩下俩人浅浅的呼吸声。

    雨小一些后,苏涧甩下一句,“我去前边看看。”便直接下了车。

    苏涧大步往前走,终于松了一口气,玉温也终于把横在胸前的手臂放了下去,轻轻吐了一口气。

    前面的路被山上滑下来的一些山石泥土挡住了,苏涧过去的时候已经有几个村民在搬运挡路的石头。

    他转身走回车旁,打开后备箱从里面取出铁锹。

    玉温打开门,也想跟着过去搭把手。

    苏涧的视线在她湿透的衣衫上一扫,“你在车里等,要太闷就开窗。”

    转身,握着铁锹大步向前,青松一般挺拔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雨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