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阴间的时候,苏涧是火化的,自始至终都是一捧白灰的形态,玉温没有见过他原本的模样。

    现在一看,苏涧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再英俊一点,性格倒是一直很好。

    如果不是死去又活来一次,玉温心里被仇恨和不甘填满,如果她还是那个19岁青春貌美的姑娘,她本来是喜欢这种简单干净的男生的。

    在玉温繁乱的思绪下,苏涧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屈起食指敲了敲油漆斑驳的木质门板。

    “来了来了。”门里很快传来人声,随即,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冯石头嘴里咬着牙刷,一嘴的牙膏沫子,看到是苏涧,含糊不清地问道,“小涧?你怎这时候来了?你”

    他越过苏涧的胳肢窝看到了走在后面的玉温,瞬间眼睛睁得老大。

    苏涧扒拉开他,“赶紧漱个口,有事找你。”

    今天原本是玉温该送茶香蛋来的日子,可冯石头等到下班也没见到玉温的影子,为了这事,总厨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说是茶香鸡和茶香蛋都预订出去几桌,这明天食材再不来,定会惹出事端。

    冯石头知道玉温是福村的,本想明早她再不来,自己便搭车上福村去找。

    没想到这大晚上的,苏涧竟然把人给送上门来。

    冯石头匆匆漱了口,又给他们倒了两杯凉白开,玉温渴坏了,伸手正要接。

    苏涧眼睛尖,一眼看到黑白电视旁边的麦乳精,“我们还没吃饭,你先泡两杯麦乳精来填一下肚子。”

    “行的行的。”冯石头顺手把凉白开从开着的门里倒到院子里,转身去泡麦乳精去了。

    玉温渴得抓心挠肝的,干脆自己起身去倒水。

    凉水壶里小半壶水,她倒到玻璃杯里喝,一口气全喝完,这才觉得舒坦一些。

    苏涧看看用手背擦着唇角的玉温,又看看正用开水冲麦乳精的冯石头,总觉得自己刚才好像是多此一举了。

    不过今天淋了半天的雨,晚上又被凉风吹过,把暖呼呼的麦乳精捧在手心里,还是觉得多舒服的。

    等玉温歇了半晌,冯石头才迫不得已地问道,“你今天带了多少鸡蛋来?茶香鸡有吗?”

    “有的。”玉温拉开盖住背篓的帘子给冯石头看,上面卧着大半篓子鸡蛋,翻开来,底下是10只茶香鸡。

    “这鸡蛋上怎么卡了印章?”冯石头问。

    玉温抿了一小口麦乳精,答道,“我们茶香蛋卖得起价,现在福村周边的几个村也开始冒名卖假货,好些人都被骗了,我才想出这么个办法,以后正宗的茶香蛋都是盖了这个印章的。”

    “那你明天上办公室,给我本子上留个印章的底,以后有鸡蛋来,我先对章。”

    “好的。”玉温点点头。

    冯石头站起身来,有些抱歉地冲她笑了笑,“这鸡得立马放冷柜里去,我得先回一趟饭店,钱你得明天上办公室领来。”

    玉温又点了点头,起身也跟着要往外走。

    冯石头连连摆手,“你在这多休息一会儿,别见外,我家就是小涧家,我去去就回来。”

    玉温觉得不便打扰,坚持出了门,在门口谢过苏涧,便和他们告了别。

    她先找了一个报刊亭打电话回村委办公室,苏茶果然还守在电话前等她,听那边的声音,应该是玉香也在。

    玉温对苏茶说,遇到一辆路过的车,便搭车到了庄慕,今天到得晚了,这会儿才忙完事情给她们打电话。

    苏茶急得声音里都带了几丝哽咽,“你也不早点打电话回来,我和阿娘着急死了,崔有才派去跟踪你的邢二宝中午就回来了,我听说是山体滑坡挡住路了,你怎么过去的?”

    “走过滑坡的那一截就搭上车了。”玉温安慰她,“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后面还有人排队打电话,今天太晚了我就不回去了,明天办完事搭车回去,你给阿妈说一声。”

    “好的好的。”苏茶应了。

    玉温又听到听筒那边苏茶说,“阿娘,玉温没事,在庄慕呢,说是明天回来。”

    她这才挂掉电话。

    作者有话说:

    苏涧,“泡麦乳精来喝。(骄傲脸)”

    渴坏了的玉温,“听我说,我谢谢你全家!”

    第17章 福村茶

    第二天一早,玉温先去国营饭店领了昨晚送的鸡蛋和鸡的钱,出了饭店,她便去车市转了一圈。

    车市上卖三蹦子的有很多家,但玉温看了一圈下来,最便宜的也要五千多,她现在还没有那么多钱。

    可车的问题不解决,送货到城里就特别麻烦,靠人工的话也只能小打小闹地送,这个样子想赚钱也不容易。

    还是得弄一辆车。

    玉温一边想着办法,一边依旧在车市里溜达着。

    “妹子,买车吗?”一个蹲在旮旯里乘凉的中年男人盯了玉温半晌,看到她始终是一个人以后,起身尾随到她身后。

    玉温不动声色,一边和中年男子周旋,“我想买一辆烧油的三轮车,你有?”

    她一边故意引导中年男子往人多的地方走。

    “三轮车我正好有一辆。”男子把手从裤兜里伸出来,往车市左前方的一个小院子那边指了一下,“车就在那个院子里,八成新,价格绝对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