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院子那边路并不偏僻,玉温跟着过去看了看,中年男子说的是一辆天蓝色的带棚三轮车,成色确实不错,车也还算新。

    玉温问价格,他开口就只要500。

    “这车有问题吧?”玉温抱着手,唇边漾出一抹冷笑,这个成色的车,在二手车市起码两千起步,这车百分百来路不正。

    “妹子,明人不说暗话,这车你要是在郊区或者外地用绝对没问题,就是八角寨这一片少来。”

    玉温低头想了想,“我确实是在清泉镇那边用,这样,你上车,我能把这车骑出城,就立马付钱给你,我怕在城里出事。”

    那中年男子不愿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一分钱没多要你的,你在车市也转半天了,价格你都清楚。”

    玉温把心一横,“我多给你加两百,七百块,你帮我把车送出城。”

    “八百!”

    “成交!”

    中年男子进了车棚,玉温从外面把车门扣上。

    那男的在车棚里又问,“妹子,你会骑吗?”

    “放心!”玉温冲里边喊了一声,长腿一迈,坐进了驾驶室。

    她不但会骑摩托车,在阴间的时候连开车都学会了,这个车和以前骑的有一点不同,但熟悉熟悉原理还是一样的。

    玉温骑车很生猛,这都是在阴间养成的习惯,那边没有交通法规,也没交警,把车开飞起来也没谁管。

    要是路上遇到抢道的,直接开车撞上去,反正都是死人了,再怎么装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大家干脆甩开膀子干。

    她此时一骑上车,拧动把手上的油门,那种熟悉的飞翔的感觉就来了。

    三蹦子一路风驰电掣飞进派出所的时候,苏涧正在和几个同事猜拳谁去买雪糕。

    只听到轰隆隆的几声巨响,随即是叮铃哐啷好像撞到什么东西,之后便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妹子,咋了?咋了?你撞啥了?我说你开车怎么这么莽?哎你怎么还锁门?你放我出去!”

    几个民警出了办公室,只见三蹦子上坐着个年轻美艳的姑娘,院子里的自行车倒了一地,苏涧的那辆最惨,龙头都撞歪了。

    玉温从车上跳下来,指着车棚对他们说,“民警同志,这里边有个偷车贼,人给你们带来了。”

    车棚里的贼蹲不住了,使劲拍打着车棚,“咋回事?姑娘?这是哪里?你放我出去,有什么话咱们当面说!”

    民警当场扣下了偷车贼,玉温也配合做了笔录。

    她往外走的时候,被苏涧叫住了,“你要买车?”

    “嗯,啊。”玉温停下步子,简单吐了两个音节算是回答他的问题。

    “你找个地方等着我。”苏涧嘱咐道,“中午下班带你去买。”

    玉温还真就在派出所外面的街上找了个大树下坐着,遇到背着泡沫箱子卖冰棍的小摊贩,她花两毛钱买了一根奶油雪糕。

    等苏涧下了班,骑上那辆龙头歪掉的自行车找到玉温的时候,她正坐在大榕树下的石凳上,双手撑在身旁,嘴里叼着一根雪糕棍子,抬着头,很专注地看着头顶的树叶。

    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的脸上,白皙的面颊上光影斑驳。

    这时候的她褪去了一些冰冷和坚硬,脸上浮现出一抹19岁女孩儿才有的天真娇憨。

    苏涧停下自行车,轻咳两声。

    玉温回头,看到他后,脸上又恢复了一贯冷淡疏离的模样,刚才那点天真娇憨仿佛是苏涧看花了眼。

    苏涧冲自行车后座抬了抬下巴,玉温会意,扶着车架坐上了后座儿。

    车龙头撞坏了,歪来倒去地在庄慕老城区的大街小巷里穿梭,绕过一处搭着红色塑料棚的修车铺,直接骑进了一间没有门槛的院子。

    院子里没种什么植物,一面破旧的墙长满了爬山虎,院里堆着许多拆散的自行车和摩托车的配件,看样子是个组装二手车的地方。

    苏涧站在院里喊了一声,“向远!”

    不一会儿,老旧的红砖房里走出来一个人,个子很高,穿着一件白色棉布背心,皮肤黝黑,年纪很轻,二十出头的模样,长得也挺俊朗,但人看上去懒懒散散的。

    向远看到是苏涧,懒懒地打了声招呼,“你这时候怎么来了?”

    “我带个朋友来买车。”苏涧侧了侧身,向远看到站在他身后的玉温,一个长相明艳的年轻女子,穿着打扮倒是比城里姑娘朴素一些,打扮和她美艳的长相挺违和的。

    打量了玉温两眼,他还是之前那幅懒洋洋的样子,抬起晒得黝黑的胳膊,朝院子角落里虚虚指了一下,

    “那边有几辆女士自行车,是前几天才组装好的,你挑挑看有没有中意的。”

    玉温瞟了一眼那几辆半新不旧的女士自行车,回过头冲向远说,“我不要自行车,我要买机动车,烧油的三轮车。”

    向远闻言,懒洋洋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眉毛有些诧异地抬了一下,“你自己骑?”

    “嗯。”

    向远又恢复了不太耐烦的神色,“什么时候要?”

    “越早越好。”

    “一个星期后来取!”扔下这句话,他转身进了屋,半晌,屋里传来一句话,“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苏涧一口饮下杯子里的凉茶,从走廊下半人高的台阶上一步跳下来,也冲院里喊,“我车龙头歪了你给调一下,你的车我骑走了啊!”

    回去的路上,苏涧才后知后觉的问一句,“哎,你有驾照吗?骑三蹦子是要有驾照的。”

    “有,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