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温举起杯,笑盈盈地看着苏涧,“新年快乐!”

    苏涧也举杯,“以后都快乐。”

    两只白瓷杯碰到一起,饮一口酒,酒香醇厚,回味中有糯米的香甜气息。

    向远家里做了一桌年夜饭,左右等不到苏涧回来,向远便派张五一和张莉来傣味找。

    姐弟俩趴在门缝往里看。

    清浅的月色下,院子里的火塘烧得很旺,旁边的矮桌上苏涧和玉温相对而坐,俩人聊天喝酒,丝毫不知道门缝上趴着两只小脑袋。

    张五一刚要出声,张莉一把捂住他的嘴,悄声退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火塘烤的,玉温白皙的面颊上浮起两抹酡红,更是衬得人比院子里的山茶花还要娇艳。

    苏涧借着酒劲,反手握住了玉温的手。

    骨骼分明的修长手指包裹住玉温柔软白皙的手,两个人心跳如擂。

    轻轻握了一下在,他又小心翼翼地放开,那双手柔弱无骨,生怕捏坏了,更怕惹得玉温不开心。

    苏涧问,“冷不冷?要不要送你回家?”

    玉温摇摇头,酒意让她疏离清冷的眸子里泛出一种孩童般的天真,她笑着说,

    “我要围着篝火守夜,我们傣族有句话,男人不守夜,田埂就会坍塌,女人不守夜,漂亮的衣服容易坏掉。”

    苏涧轻笑,“你们是不是好喜欢漂亮的衣服?”

    “嗯,喜欢。”玉温晃着脑袋,模样很是可爱,

    “我们还有一句话,太阳歇歇么歇得呢,月亮歇歇么歇得呢,女人歇歇么歇不得,女人歇下来么火塘会熄掉呢。”

    “在我们榕林,大多是女人干活,我们和现在许多只知道打扮玩乐的女生不一样,我们既勤劳,也爱美。”

    难得听到玉温说这么多话,苏涧就任由她絮絮叨叨地说,自己坐在一边安静地听着。

    火塘要熄了,他就添一点柴火进去。

    他们真的就这样守了一夜。

    苏涧踏着冬日清晨的薄雾把玉温送回家,他还笑着说,“恭喜你,漂亮衣服不会坏了。”

    玉温也笑着看向他,“同喜,你家里田埂不会塌了。”

    苏涧指指一楼的小院门,“今天还要开店吧?去睡觉。”

    怕吵醒玉香,玉温进了家以后没开灯,摸黑换了拖鞋,正准备悄声往房间里溜,大门却在这时候又被打开了。

    玉香不知道玉温在门口换鞋,一进门就被吓了一大跳,惊声尖叫起来。

    玉温赶紧拉下灯线,厅里吊着的电灯泡亮了,照着母女俩一样惊慌失措的脸。

    谁也没心情睡觉了。

    在厅里的布沙发上坐下。

    玉香先开口,“阿温,你是上哪里去了?怎么这时候才回来?”

    “我在店里守夜。”

    “一个人?”

    玉温面不改色地点点头,“是我一个人,苏茶去苏泉的学校了。”

    玉香将信将疑。

    “那你又是怎么回事?歌舞团聚餐聚到现在?不要撒谎,阿妈,你一撒谎就脸红,我看得出来。”

    玉香想了想,反正这事迟早要说破,干脆一咬牙说了真话,“玉温,我我我可能要结婚了。”

    一向面不改色的玉温,嘴巴张成了一个可爱q弹的“o”型。

    她其实并不排斥玉香找老伴,阿妈现在还算年轻漂亮,阿爸已经没了,她还应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只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玉温需要一个消化的过程。

    消化到一半,玉温突然想起什么,又张大了o型嘴,“阿妈,你们俩昨晚上该不会是”

    实在说不出口,她把两个拇指对在一起,做了一个亲亲的动作。

    玉香的脸臊得通红,骂道,“你别瞎说,我们就是一起守岁,连手都没有牵,我们很传统的,没有领结婚证前都不会那个的。”

    说到这里,玉温突然有点脸热,玉香比自己还纯情,自己昨晚或者今天凌晨是和苏涧牵了手的。

    但牵手和结婚比起来,显然结婚这事更大。

    玉温又追问,“那人多大?是干嘛的?你们怎么认识的?”

    玉香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他48岁,身体健康,是中医院的中医,我找他看病认识的,他女人死了十几年了。”

    “看什么病?”

    “不是什么大事,之前唱歌岔到气了,你也忙,我就没告诉你。”

    把男方的基本情况都了解得差不多了,玉温稍稍放下心来,对方身体健康,有固定工作,玉香应该不至于上当受骗。

    临睡前,玉温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阿妈,我不要干涉你谈恋爱,但你们都要谈婚论嫁了,我和他是不是应该要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