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吧!暮雪算是应下这件事了,晓翀救不救得了,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暮雪就是这个样子,嘴硬得像刀子,其实他的心是像豆腐一样软的。”

    “但愿晓翀他没事……”

    大茶壶心中暗自为晓翀祷告,双手为吴大老板撑着伞,随着吴大老板穿梭在杏子林中。

    吴大老板和大茶壶穿出了杏子林,上了马车,驱车向如意楼而去……

    天已完全黑了下来,雨却是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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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香榭内,薛暮雪已将晓翀放在内室的卧榻上,静静地为晓翀切脉。

    薛暮雪摇了摇头,却打开了药箱,从里面拿出一根丝线,绕在指尖。望着昏睡中的晓翀,像是仍在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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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楼,虽是如此雨夜,却仍然歌舞升平。

    吴大老板来到一重天,却未见到老鸨在花厅内支应。

    “春花、秋月,你们妈妈在哪里?怎么不见她在花厅内应酬。”

    “回爷您的话,妈妈身体不适,在八重天流泉居内歇着呢。”

    “爷,我们正在招呼客人,一准不会耽误生意。”

    春花和秋月小心回着话,却始终不敢抬头。

    “知道了,小心应付,有什么事情,就上来找我。”

    吴大老板转身上了八重天,大茶壶却呆呆立在花厅当中。

    “大茶壶,我要沐浴更衣,你速去准备。”

    “是,爷,我这就去。”

    大茶壶安排着小厮们准备好热水,送往八重天的悠然居。

    八重天的悠然居一共有四间房间。宽大的堂屋的后面是重帷,重帷之后便是寝室,内中只一个六步宽的拔步床。

    左侧是一间书房,隔着红木博古架,右侧却是一间浴室,隔着四扇屏风。

    八重天,悠然居内,吴大老板此时已如无事一般,悠闲的在屏风后的浴室中沐浴。

    大茶壶一切安排妥当,便退出了悠然居,走到流泉居前,轻轻扣了扣门。

    “妈妈,您还好吧?”

    “是大茶壶吗?进来吧!”

    屋中传出老鸨微弱的声音,大茶壶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流泉居内,老鸨只点燃了一盏纱灯,微弱的光芒下,老鸨站在圆形的红木桌前,擀着面条。

    “妈妈……您这是……”

    大茶壶不解地望着老鸨。

    “大茶壶,今天是晓翀十六岁的生辰,我本想为他亲自擀一碗长面,在我们家乡传说,过生日时,孩子能吃到娘亲为他亲手擀的一碗长面,会长命百岁的……”

    “妈妈,今天是晓翀的生辰,您是如何得知的?”

    “卖身契上写的,就是今天没错。大茶壶,晓翀的娘亲是不会为他擀长面的,所以我想为他擀长面。”

    老鸨的眼泪顺着手臂已和入长面之中……

    “妈妈,晓翀他一定会没事的,薛公子已将晓收留在听香榭内,他一定会救活晓翀的。”

    大茶壶一把抹去自己面上的泪水,坚定地道。

    “好了,长面擀好了,吃长面的人在哪里?”

    “妈妈,晓翀一定吃得到你擀的长面,他会没事的。”

    “大茶壶,你永远都不会了解一个不能做母亲的女人是什么样的感觉。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好吃的,都不会有人吃的……”

    老鸨已泣不成声,大茶壶一把拉住老鸨的手,双眼也已红润。

    “妈妈,我的确不了解一个不能做母亲女人的心,但是我了解一个不能做父亲的男人的心,我在心里一直当晓翀是孩子。我是个天阉,不能人道,但是我也可以同样去爱一个孩子。”

    “对……我们是一样的人。大茶壶,我没事了,你去吧。”

    “妈妈,我要把这碗长面送到听香榭去,等晓翀一醒来,就能吃得到。”

    “大茶壶,你擅自去杏子林,老爷会不高兴的。”

    “没事,我一定要去。老爷打死我,也没关系。”

    大茶壶将老鸨擀好的长面用红缎包好,放入托盘之内,端起托盘下了八重天。

    如意楼外,大茶壶已将长面放入食盒内,驾着马车,又向杏子林赶去……

    雨终于停了,道路却仍泥泞。

    大茶壶将马车停在杏子林外,向听香榭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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