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到得卖居住着的四合院,那应该是挺大的难关了,或许就像当初自己家卖房子一样吧。姚问心里想问究竟是什么样的大难关,却见老太太神色间隐有悲戚,像是忆起了不太好的旧事,她便没再开口问。

    回到正房,她看到了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铺和书桌,再一看衣柜,里面的衣服全都给挂好了,她不由抿唇笑了。

    这一声哥哥,可太值钱了。

    房间简直焕然一新啊。

    姚问坐在书桌前开始每日刷题。刷题绝对不能停,每天必须得保证至少刷一套题。这会让大脑习惯思考,形成学习通道。等到适应它并爱上它,它就是一项娱乐了,跟玩儿游戏感觉差不多。

    四套题刷完,她伸了个懒腰,起身去找江与时的习题册。

    她从头翻到尾,那些简单的选择题填空题他依旧不做,只做了几道大题,且不写过程,全都是直接写了个答案。

    其中,有两道超级变态的物理题,他破格写了几个步骤,像是被挑起了兴趣似的。姚问动笔跟着做,打了半页草稿纸,做出来后一对答案,一模一样。

    由此,她便明白了,越变态的题目他越感兴趣。

    光写了个光秃秃答案的那些题目,表明实在勾不起他的兴趣。

    她正琢磨着给他出一本全部都是变态级难度题目的习题册,康丽娜打来了电话。说是许东也气不过化学老师不退钱的行为,一放寒假就召集大家一起去举报,并把举报材料偷偷透露给化学老师目前正在接触的新学校的领导。

    “这么做了之后,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天空都变蓝了。许东也说,我们就该让她往后不得安宁,凭什么她可以这么对我们,我们却要乖乖认了呢?”

    扯皮了一段时间后,学校雷厉风行给换了化学老师,让二十八班前排的优等生们看到了希望,空前团结。

    “你们一早就有这种意识,就这么想,多好。”

    从化学老师提出补课的那一刻,就该坚决抵制。如果在那个时候这么做了,根本就不会有后续这么多不公平的事情发生了。

    康丽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敢怒不敢言,试了一次遭受了失败后,就再也不敢试第二次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小心翼翼又万分郑重道:“姚问,能不能请你帮我们一下啊。”

    “帮你们什么?”姚问想了下,让化学老师退钱这件事他们已经在做了,那还能是什么事?

    “帮你们补课?”她猜测,也就只有这件事了。

    “你怎么知道?”康丽娜惊讶道,跟着又想到了什么,赧然笑了。

    她带着点儿求人做事时的谨小慎微,话说得很客气:“我们大家的英语成绩肉眼可见地提高了……私下里商量,希望你能给我们补补课,尤其是数学。”

    大伙儿因为她是姚问的同桌才一致决定让她来开这个口,临近高考,她实在是不敢辜负大家的期待。

    “当然,”康丽娜接着道,“我们都商量过了,我们出补课钱。真是找不到别的靠谱的老师了,否则也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候麻烦你。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你能把全科都给补一补,一个月,每天四个小时,我们每个人给你八千怎么样?地方我们来找,天天接送你。”

    说完,她又补充:“通过你帮我们提升英语成绩我们就看出来了,你确实很尽心尽力。了解每个人的学习情况,根据进度出题,编订成册……我们知道这点儿钱可能对你来说也不……”

    “可以。”姚问打断她,“时间的话,我只能给你们三个小时。钱就算了,如果你们高考成绩有所提升,请我吃一顿饭就行。”

    “啊?”康丽娜眼睛瞪大,嘴巴张得老大,“这怎么可……”

    “就这么定了。”姚问说。

    教别人其实并不是一种单向付出的行为,它是一个双向互动的过程,双方都会有所吸收的过程。姚问擅长做这件事。只不过在有来有往的过程中,有些人给她的启发大,有些人给她的触动小。

    大的那个人,是江与时。

    她把每天的一个小时单独用在了江与时身上,通过给他出题和做题,她越发觉得解难题有意思了。尤其是在好几次碰到江与时能解出来,而她却解不出来,或者他用的时间短,而她用的时间长时,她的兴趣就越发浓厚了。

    这让她在这段时间里脑子转得飞快,等眼前豁然开朗时,那种关于智识的刺激,让她打心底里特别激动,进而特别喜欢江与时。

    她也能看得出来,江与时也很享受这个过程。

    有好几次,在夜晚一起解开一道难题时,她享受酣畅淋漓的感觉和他互相击掌时,当眼神相对时,她都特别想问一句:“你为什么每次都考低分?”

    就如同骆轻舟所说,他既然擅长解难题,没道理简单的题目不会做。

    越是深入了解,她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江与时的时间大部分都给了餐馆,他到底哪里来的时间学习?且还能这么厉害?

    二十八班的师资资源确实算不得好,在这种情况下,他是如何做到的?

    姚问思考良久,最终得出一个答案,他真的是很聪明,擅长自学,学习效率也很高。

    姚爱军总是教育她,要向成绩拔尖儿的同学看齐,要向人家学习。

    如果有一天,她和一个能够共同进步的男生在一起了呢?那不是很好吗?

    “你为什么回回都考低分?”

    这句话,每次都悬于舌尖,却从来没有问出过口。她觉得,他不会做那种故意考低分的事情,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且这个原因,肯定不会让人喜欢。

    每每想到这里,姚问就怎么都问不出口了。

    时间在学习中飞速流逝,腊月二十傍晚这天,姚问有幸见识到了北方的大雪。

    可真像是《沁园春·雪》里描绘的那样,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视野范围内天地一色,让人如置身于洁白空旷的高天云浪之中,心情激动得无以复加。

    江与时拿铲子铲雪,老太太和张美艳拎着扫帚跟在后面清扫,小豆丁在扫过的地面上踢着小短腿蹦蹦跳跳。

    刚铲完雪露出地面来,转个身的功夫,又飘飘扬扬覆了一层薄雪。

    伸手接一枚,落到手心里慢吞吞化掉,那点冰凉太令人惊喜。

    天冷的时候就要吃火锅,江与时架起了炉子,烧好了料。老太太和张美艳洗菜,间或往窗外望一眼,感叹今年的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