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豆丁缠着姚问,要她跟他玩儿扑克牌七王五二三,是这里的一种独特玩法。姚问不会,小豆丁很积极地教她。等她上手想玩一把,人不够,小豆丁就跑去拉江与时。这回不叫大江了,一个劲儿喊着哥哥央求。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小豆丁教会了姚问,把自个儿给气哭了。第一把他就输了,接下来,三人玩了十局,他没能赢一局。

    可技术越是菜的人越爱玩儿,姚问见他回回输回回输,等第十五局时,她哈气重重弹了弹小豆丁的脑门儿。

    这一弹,把小豆丁给弹哭了。

    额间红了一片,哭得眼泪汪汪。

    姚问一时有点儿懵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哄小孩,赶紧说:“你不能哭,知道疼你要学技术啊,怎么还哭了呢!”

    小时候她老也练不好字,被姚爱军打了几次手心后,那字就慢慢写得好看了。

    可是小豆丁跟她不一样,他只管一个劲儿哭。

    姚问眼见哄不好了,偷偷看张美艳,再偷偷看江与时。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江与时问小豆丁:“还玩儿不玩儿了?”

    小豆丁含着眼泪珠子说:“玩儿!”

    姚问:“……”

    她不敢跟他玩儿了。

    这一次,小豆丁又输了,江与时拿到了百分之六十的分。他哈手指的时候,小豆丁就开始酝酿泪意了,等他“嘣”弹了小豆丁一脑门,小豆丁嘴巴瘪瘪眼看就要“哇”一声大哭了,江与时立刻冷酷说:“闭嘴!再敢哭就不跟你玩儿了。”

    小豆丁立刻拿两只手捂住了嘴巴,不出声,只剩眼泪珠子不停掉。

    姚问心疼得不行,推了牌刚说“咱们不玩了吧”,就见他转头又要冲着她哭,她赶紧说:“玩儿!”

    小豆丁擦一把眼泪,立马去洗牌。

    这一次,姚问故意让着小豆丁,想要让他赢一把。结果,自己输了,江与时得分最高。

    小豆丁在旁边高兴得一个劲儿蹦跶,脸颊上那眼泪珠子还没干,就破涕为笑了:“哎呀呀,姐姐输了呢。终于输了呢,哥哥快弹脑门儿!”

    “……”

    姚问简直无了个大语,但输了就得挨惩罚。她紧紧闭上眼睛,等着江与时弹脑门儿。

    江与时手指挨过来,触碰到了她的皮肤,姚问已经准备好了要疼一下。然而,那手指顺了下她的眉心,就没下文了。

    姚问睁开眼,望向江与时,有些不确定地问:“这、这就好了?”

    江与时笑望着她,不说话。

    江与间瞧瞧自家亲哥哥,再瞧瞧姚问,再也蹦跶不起来了,“哇”一声又哭了。

    “妈妈!哥哥偏心,我不要哥哥了!”

    火锅咕嘟咕嘟响,张美艳揭开盖子,在升腾起来的热气儿里叹了口气:“妈妈跟你说过什么了?是不是叫你离哥哥远一点儿?他没扔你还愿意陪你玩儿扑克牌,妈妈不用出去捡你,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姚问:“。”

    冻豆腐是姚问不曾见过的吃法。豆腐经冰箱或者扔院子里冻过之后,放入火锅会浸泡足够的水分,咬一口,往外嗞汤。

    五人围着热腾腾的火锅一起坐,猪羊肉都是饭店里给客人用的家猪肉和草原羊肉,肉质鲜嫩,味道鲜美。

    张美艳给姚问碗里盛多了水晶虾饺,她吃了五六个觉得不能再吃了,否则就吃不了火锅里别的东西了。盯着碗里剩下的那三个正琢磨怎么弄,江与时把碗伸过来,说:“给我。”

    啊?

    这不太好吧?

    姚问正愣神,江与时从她手里拿走碗,径直倒到了自己碗里。

    张美艳看了他一眼,跟老太太笑说:“瞧见了没,我们家大江就是喜欢妹妹。让他吃一口小江碗里剩下的饭菜,他能嫌弃上天。”

    姚问坐在那里慢慢咬土豆,低着头,借着火锅里升腾起来的雾气遮挡脸上的热气儿,一眼都不敢往身旁看。

    小豆丁总是委屈,还爱哭,但他有一个最大的优点,拥有鱼一般的记忆,三秒即忘。吃饭的时候就忘记姚问刚把他给弹哭过了,非要挨着她坐,搬着小板凳一个劲儿往她身旁蹭。

    张美艳前脚笑眯眯打趣:“这么喜欢姐姐呢?”

    后脚江与时就板着脸说:“江与间,坐好,别黏上去。”

    小豆丁立刻看张美艳,睁着圆润的扣子眼瘪嘴撒娇:“妈妈~”

    张美艳看了江与时一眼,叹口气说:“小江啊,听哥哥的吧。今天雪厚,你哥哥要是把你埋雪堆里,妈妈怕刨不出来。”

    姚问:“。”

    外面飘着雪,里面火锅冒着气儿,打半年前家里发生变故,姚问就没有体会过这种属于家人之间的热闹了。

    张美艳提议大家喝一杯,江与时起身去拿啤酒,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院子里的人都回来了,就把大门给锁上了。

    雪这么大,张美艳纳闷,嘀咕一声:“这么晚了谁啊?”

    姚问忙起身,拿了钥匙说:“我去开门。”

    小豆丁见她站起来,也跟着跑出来:“我跟姐姐一起去。”

    姚问踩着薄雪穿过门廊,小豆丁跟在后面猜测说:“是不是韩宁哥哥啊?”

    在回答他之前,姚问已经开了锁,待看清楚站在门口的人后,她愣了一下。

    大雪天,男人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薄夹克。下巴上胡子拉渣,面容沧桑,只一双眼睛像纽扣一般圆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