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一周前,姚问就跟梁冒曰提了这件事,询问他对她当法援律师的看法。

    “法援?”梁冒曰不赞成道,“你这是一退再退啊。”

    过了片刻,他呵呵笑了两声:“我早就知道了,你当初贴钱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他有些激动:“你要知道,请不起好律师的是大多数人,不是极个别人,你管不过来。你苦学这么多年,又这么努力,你的知识不是服务这些人的。师妹,救世主不是这么当的。”

    “他们如果想要用好的律师,那就先请他们去赚钱,赚足够买得起高质量服务的钱。你不要做这种廉价服务。”

    他缓和了一下情绪,又说:“你不是结婚了吗?你老公不会同意你去做法援律师的,没有男人会同意。除非他万贯家财,不需要你贡献家用。可即便这样,你自己对家庭的价值又体现在哪里?”

    纯粹以金钱来衡量的话,确实毫无价值感。

    但,有些东西,不能单纯拿金钱来衡量。

    高中班主任的老婆开了一家咖啡店,因为调解顾客之间的矛盾陷入了纠纷中,打电话来询求姚问的建议。姚问详细了解了情况后,给了他一些实用的建议。

    过了几日后,老班再次打电话来,告诉她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临挂电话前感慨:“身边有个法学生,感觉很安全啊。”

    来自曾经教她的老师的肯定,让她很开心。

    这些东西,都不能拿金钱来衡量。

    想到这里,她又说:“我的计划是,先做两年体验一下。”往后再有什么想法,也说不定。

    电话里,江与时几乎毫不犹豫就道:“既然这样,那就去做。”

    他说:“我只有一个要求,你要保证,在你出差而我不能陪在身边时,你必须保护好自己。”

    姚问不知道感动的颜色到底长什么样,但她感受到了自己的心,它在快速跳动。她的胸腔是滚烫的,她忍不住说:“老公,你怎么这么好!”

    每次,他都会给她最贴心的支持。

    他轻笑一声,可能旁边有人,压低声音说:“不然为什么能成为你的老公呢?”

    姚问只觉得心中满满都充斥着爱意,幸福感充盈在心间。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宠过头了,飘飘然之下突然问:“时哥,你有没有瞒着我什么事情?”

    “瞒着你什么事情?”他笑了一声,“那太多了。”

    她也笑,手指偷偷摩挲日记本:“那我自己发现了一两件,你可不能怪我。”

    旁边有人喊他,在挂断电话之前,他说:“不怪,没什么你不能发现的。”

    四舍五入,表示允许她看他的日记了。做完心理建设,姚问便心安理得地翻开了他的日记本。

    2015年6月9日 10:30 天气太过于晴朗了

    奶问被我送走了。

    刚走就有点儿想她。

    ……

    第一次见她,我临时被从渔场叫回来,那会儿我很烦,天天净是些乱七八糟的事。

    这里的人一言不合就打架,硬生生活成了三四岁的德性,这就是我出生的这个片区的现状。

    “让开。”

    我甚至连多一个字都不想说。

    他们围住了一个女孩,在拿她报警的事儿跟她纠缠。他们很少这样,可能她长得很漂亮。

    我没看到,当时我快要累死了,我根本没心情去看。

    被匆匆叫回来,摩托车坏在了路上,我是跑回来的。

    “让她走。”

    我真的是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法儿说,太累了。

    “妹子,那么急干什么?后面有狼追你吗?”

    “啧啧,这腿,又长又直。妹子,别怕,慢点儿走,一步步来。”

    他们在调侃她,我没有力气开口,气灌到了喉咙口,堵住了。

    “闭嘴!”

    “你刚才问我敢报警想过后果吗?你那么厉害,你倒是上警局门口打去啊。你要是现在去,我就告诉你我想没想过后果。”

    ……

    我是真没想到她能把一众男人训得跟孙子似的。

    还真是伶牙俐齿。

    我看到了她,背对着我,那么小一只,行李箱都比她大。

    奶凶奶凶。

    像一只露出利爪的奶猫。

    烦躁突然间消失了。

    我站到了她的身后,何志飞怂了。

    她转过身来,什么东西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