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前些日子还对他十分防范呢,怎么今日就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啦?”

    珅儿当然有自己的分辨:“他又知道姑姑是何人?说这些骗我做什么。”

    纾饶笑叹:“那也未必。当年郡主对驸马如此倾情,太子宫里许多下人都议论纷纷,时至今日难免还有人记得那些旧事。若雍穆做足了功课,是完全可能随口编上那么两句来激怒公主的。”

    珅儿原本以为纾饶会分析出什么可能来宽慰她,没想到竟听见这些火上浇油的话。

    “该死的风流性子,他惹下的桃花债却让我在这儿出乖露丑!”

    纾饶这才发觉不妙,不禁暗骂自己多嘴。匆忙打了自己一嘴巴,赶紧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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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渐渐阴冷而下,眼前的景致幽静空雅,也无人肯来欣赏。

    昭爰成了这严冬里的异类,一身粉衣裙的她正坐于河边的一处大石上,像极了这冬日里如饥似渴想要绽开的粉朵儿。

    她的思绪随着远处的小河流向远方,此处与当年初遇王谊之景何其相似,只可惜非物非人。

    景再相似,已无关当日草木。自己再过思念昔日韦侬,他也早变成了今日的王谊。这满腔的思念,她都不知该送去何处。

    冷凉的风从耳旁拂过,带起衣裙上的襟带,她不禁抬头望天,久久不知该质问它什么……

    恰在这时,一阵悦音随风飘来。

    悠扬的琴声倒让昭爰分不清是琴弦本身,还是因风而婉转。总之,让她忍不住浮念联翩。

    不知听了多久,她恍然惊觉,这弦音竟与她心里的思念重合成了一缕。

    她顺着琴声找过去,穿过一层峰林屏障,看到了那弹奏之人。可那身影,怎会有些王谊的模样……

    但也只是片刻,她便平复下来,怪自己不该将此人幻念成王谊。

    之后,那琴声突然而止,傅声看着眼前仪容绝佳的女子。

    “小姐有事吗?”

    昭爰这才回神:“啊……我顺公子的琴声而来,一时失礼打扰到公子,还请勿怪罪。”

    傅声闻言起身,开口道:“既是知音,或许是我今日命该巧遇小姐吧。”

    如此之语换做他人,昭爰或许会将他视为无耻之徒,可傅声的双眸太过清冷,她无法如此以为。

    “这琴声如此撕裂扬远……思念之人既是如此之遥,我劝公子还是放下自在吧。”

    这话让傅声诧异,她竟能听出自己的琴声,莫非真遇到知音不成。

    “天人永隔,的确太远啦。”

    昭爰明了,放轻了语气:“我不该打搅你思念故人。”

    “无事。”因昭爰刚才所说,傅声已对她有了一丝好感:“想念之后,总归是要回到现世,小姐只当是……无意间做了回唤醒我梦境之人吧。”

    他抱琴离开,昭爰微微浅笑,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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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已卒去,寒冽争相而至。

    精心呵护的公主府并未有冬日萎靡之象,珅儿却没有心思观赏。

    那日之后,她本是想写信骂王谊一番的,可思来想去又不知该怎么写,所以到此刻都还是一桩心事。

    不过这样也好,她稚气的想,就让王谊悬着那颗心一直放不下,也好让他长些记性,省得日后再犯!

    ☆、雪凝红菱枝

    外头大雪洒洒,寝宫里也不见丝毫的寒意。

    只是这暖炉熏得人头昏,珅儿命人打开了窗户,一眼就看见那白日下的红梅似烈阳般耀眼。

    不知观赏了多久,刺骨的寒意惊得她回神,才关上窗户。

    她走到桌案前取了纸笔,此刻早已顾不得前些日子的怒气,只想将心中的不乐与孤寞都倾诉出来……

    “公主在写什么呢?”

    纾饶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不过脸上有些不怀好意,珅儿赶紧将书信遮住。

    “公公还想偷看不成?”

    “老奴怎么敢偷看呢。”他正了正神色,又道:“只是老奴猜测,公主与驸马可真是心有灵犀啊。”

    珅儿听出他话中之意,双眸顿时溢满流彩。

    纾饶也不再逗她,从袖中掏出了一封信笺。

    “公主这两日可是在为这个而烦忧?”

    见他真的拿出了书信,珅儿的笑意早已无法掩藏:“在公公面前我总是在劫难逃,你每回都能抓到我最窘迫的模样。”

    她接过纾饶手中的信,拆开看了起来……

    “提笔才惊觉,吾竟犹在书写歉意。离京三月,去信四封,字字皆是内疚之言,时时不安公主之心。

    吾虽有过,可恨公主音讯全无,此不风魔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