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息怒。今日是您的寿辰,看在小公主一片孝心的份儿上,您就对她宽待些吧。”

    然后低声劝叫珅儿:“小公主。”

    这话提醒了她,无论何事也不该在今日惹宁国生气,只好跪着伸手拽住她的衣摆。

    “珅儿不该顶撞祖母,珅儿知错啦……”

    宁国怒气仍盛。

    “给我去佛像前跪着,这柱香烧完之前不许你再说半字!”

    珅儿委屈的撅起嘴……

    多祎在珅儿离开后扶着宁国坐下,知道她方才气的不轻。

    “公主还看不出吗,小公主对驸马已经倾心啦,您何必还说这些惹她不快呢。那王谊既能入监为师,又得陛下重信,想必……”

    “就因他并非我所说之人,我才要断了珅儿的念头。”

    多祎难解:“为何要这样?”

    “他既是正人君子,怎么会无端抛下妻儿做驸马?一个书生连最重的名节都不要啦,还不够证明吗。”

    多祎了然:“您还是怀疑,小公主所说之事……是真的。”

    宁国眼中透着明澈。

    “就算此事是假,也总是别的大逆不道。一个身负如此机密之人,皇帝怎会放过他。”

    多祎忧愁难掩,良久后,她看着宁国的满面愁容渐生暖意。

    “公主这一年可对小公主操心不少。”

    宁国苦叹:“从前,我只把她看作朱棣的血脉,也不知何时突然记起来了,她也是我的孙女。”

    这症结所在,多祎一直清楚,如今听到她这么说,真是万幸。

    “可如今看来,公主的用心已经迟啦。”

    这话让宁国胆寒……

    …………

    “姑姑。”

    昭爰回眸,珅儿径自走近。

    “要走啦?”

    珅儿的腿还有些酸疼,却不能不来。

    “是啊。”

    往昔都已散去,每回想起傅声说的那些往事,昭爰对珅儿就多一分心疼。此次分离,想必也是因那静女之事吧……

    这姻缘,确有不易之处。

    她走到珅儿跟前,轻抚她的乌发:“这世间良缘难遇,好好珍惜。”

    珅儿知道这是她的真心话:“愿姑姑与那傅声也能早日结成眷属。”

    昭爰点头,她与珅儿错位的恩怨该由此为止啦。

    …………

    日头有偏西之势,一木一花都蒙上了伤怀。

    王谊一身金纹黑袍立于夕霞中,在不远处停着一顶锦轿。

    他刚到不久,谁能想到会再遇傅声。

    四目相视,便无人肯退却半分。

    往事伤怀亦灼心,只是无人能忘罢了。

    “多年不见,贤弟仍旧春风得意。”

    王谊眸如深渊。

    “这话赠给兄长才恰当,红颜易得,知音难求。”

    两面清朗之貌,两立俊岸之躯,此刻又是这般分明,温文尔雅,与沉肃清萧。

    “今日不便打扰贤弟与长公主重聚,往事不妨改日再叙。”

    “好。”

    王谊爽利应下,往事,是该有了结啦。

    傅声爽然离去,他眸底的幽邃却还未化。

    珅儿正往寺外走,却因膝盖的酸痛突然软了双腿。

    “啊——”

    她的惊呼戛然而止,抬头看见将自己护住之人,有惊无险的站起身。

    “幸好有你。”

    傅声浅言:“公主小心。”

    他从一侧离开。

    “等等!”

    “长公主还有何事?”

    珅儿看他对自己还有责怪之意,今日或是最后一见,还是消解这份本不该的隔阂吧。

    “你可不要记恨我。”

    傅声莞尔:“何来此言,公主的秉性这些时日我自有辨明。”

    见他面露释然,珅儿安心一笑。

    这一幕因王谊的看见而变得不该,背后的折扇因手心突然加重的力气而发出声响。

    珅儿缓慢的下着台阶,王谊突至身前。

    她立刻展露笑颜:“你来啦。”

    王谊担心她的腿:“怎么啦?”

    见他蹲下要查看,珅儿连忙阻止:“没事,刚刚踩到石子崴了一下。”

    此处的确不是查看伤情的地方,王谊皱眉将她抱起。

    珅儿本还有些小心的脸色被羞意晕染,依靠在他颈间:“哪有那么严重。”

    王谊总觉得这话有些生分,竟意会不到这只是她的羞涩之语,生气之余便没说话。

    珅儿安心被他抱下石阶,然后想起:“你刚才看到傅声了吗?”

    王谊止步:“他又如何?”

    珅儿笑:“他要带姑姑离京啦。”

    王谊知道她这话的意思,柔和了脸色:“郡主寻到意中人,怎么你比她还高兴?”

    珅儿忽地正色看他:“你不替咱们的姑姑高兴吗?”

    王谊一噎,刚才的烦乱全被她给逗没啦。

    “当然高兴,普天之下数我最高兴。”

    珅儿这才满意,王谊被她稚气的言语弄得兴起,低头以额头蹭了蹭她的,与她玩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