祉幸正欲再辩,耳旁突听一声巨响,杯盏砸落在地上,溅起的碎片正巧刮伤她的脸。

    “杀了她。”

    轻轻三字比刚才的碎裂之音更恐怖,祉幸霎时没了欲念,此刻她才惊然,从一开始她就算错啦。

    锦衣卫将她带下,珅儿发泄之后便瘫坐在地上哭了起来,纾饶尽管担忧也没上前安慰,而是快步追了出去。

    衿若一直呆立着,珅儿方才突然的发怒她很清楚是为何,因为祉幸说了自己的名字。

    她痛感珅儿这份信任,却也因此惊怯胆惧。一旦珅儿知道真相,绝不可能原谅她……

    “罪魁祸首是我……”

    珅儿的自恨悔责此刻都狠狠割在衿若的身上,她的罪过为何要让珅儿承受……可是怯懦重重围困着她,令她不敢承认,只能无助的抱着珅儿哭。

    “我杀了祉幸,可她却是替我而死……我怨她做什么……”

    衿若抓紧珅儿的衣衫,眼泪满面,珅儿,你该恨我,可我……不愿你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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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巳时王谊终于苏醒,从得知他倒下到此刻,珅儿只觉用尽了祈求之心,盼尽了一生。

    “又不是第一回犯病,怎么还哭成这样?”

    无力的声音显露出王谊的虚弱,他抚上那双红肿的眼睛……浑身的无力感让他发觉了异样,前两回似乎都未有过如此乏力的感觉,此刻竟连起身都难啦。

    “我怎么啦?”

    珅儿紧握住他的手给自己一些胆气:“你中毒啦。”

    王谊惊诧,昨日的情形慢慢回到眼前,似乎是喝下那碗药后他就突然腹痛……

    “是祉幸?”

    珅儿攥着他的手不敢抬眸,也不知如何承认。

    王谊看出了她的回答,却生疑:“她为何杀我?”

    珅儿悲痛摇头:“我将她杀啦……”

    王谊明白她的伤悲,祉幸是她亲自挑选入府之人,如今出了此事,她的自责可想而知。

    “看你这眼睛是不是哭了一夜?我都醒啦,你也出气啦,何苦还要伤心伤身呢。”

    他擦掉她的眼泪,珅儿的泪却流的更凶。

    他无力一笑:“怎么,不听我的话?”

    珅儿摇头,眼泪也跟着四溢。

    “你虽然醒啦,毒却还在。”

    温热的手突然僵在珅儿脸上,他双眸微凝,努力平静自己。

    “那会如何?”

    “御医说……那毒会一直毁坏你的身子,会……耗尽你的心血。”

    她再说不出口,王谊也不用再听。

    颓然的搁下手臂,他曾多次面临死亡,这次,却是注定啦。

    死亡……大概就是今日这情形吧,他安详躺着,身边有珅儿为他痛哭不止……

    “我此刻不还好着呢吗。”

    轻轻一语淹没了珅儿的抽泣,眼泪只能悄悄落在锦绸中。

    “是我害了你……”

    满屋尽是凄哀之气,王谊堕入悲伤之间,再无心力安抚床前悲伤之人。

    “我想睡一会儿。”

    寒意将珅儿的眼泪冰冻,真是刺灸骨髓的冷,她看着王谊平静闭着眼眸,却看不见他的心正如炙火烈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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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杀了她!杀了她——”

    纾饶竟私自救下了祉幸,珅儿已怒到疯狂。那个贱人骗了她,害了王谊,早该千刀万剐。

    “公主息怒,老奴知道公主心中所恨,只是此事还未查清,不能让她死啊。”

    “什么不清!她害了王谊,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公主!”纾饶跪下相劝,“昨日祉幸满口胡言,却有一事是真的,那就是她与驸马无仇无恨为何要害驸马?一定是受人指使,公主只有将那人查出,才是以绝后患呐。”

    风雨渐歇,珅儿浑身的血腥之气也随之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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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下,惠羁来到府中为王谊诊脉,王谊本是平静歇息着,却突然睁开眼睛抓住他的手腕。

    惠羁未曾受到惊吓,只平静相望。

    “你如今的身体经不起动怒啦。”

    王谊借着他的力量努力坐起身:“你是不是对我用过药。”

    惠羁默然低眸。

    王谊却只觉可笑,绝望松开了他。

    惠羁继续给他搭脉,然后将他的手臂放入锦被下。

    “这结果你早该知道,我也知道。”

    侍瀓带人送药过来,惠羁伸手欲从他手里接过药碗,侍瀓见他坚持之色,便将药碗交与他径自退到一旁。

    惠羁知道王谊此刻无心饮药,轻轻吹散了热气,低语:“喝吧,明日……我就不来给你诊脉啦。”

    这话令王谊神色骤然悲烈,瞠目望尽惠羁的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