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嘴!”

    珅儿一掌推翻身前的花盆,灿烂碎了满地落入泥壤,沾染着还未散去的碎晕。

    “你杀了我的驸马,还来我这儿邀功请赏?你还有心吗!我们是血缘不是世仇,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的崩溃触动了昭爰,她悄悄抹去眼角的眼痕,此刻还能有谁比她更懂珅儿的苦痛。

    “我对不住你……”她望向远远的天际,“我马上就回应天府。”

    珅儿绝望心知,她是回去奉旨完婚。

    “想来……此生不会再踏进京城啦。”

    珅儿决绝:“此生,我不会再离开京城。”

    永不相见之辞就是她们最好的分离吧,昭爰平漠转身离去。

    “站住!”

    她缓缓停下。

    “你用什么收买了祉幸?”

    昭爰叹气:“我给她,自由之身。”

    “自由?”

    这个字对珅儿来说过于荒唐。

    昭爰告诉她:“她不愿意进驸马府,刚好那时遇见了我,我将她救了下来。”

    “她竟要寻死!”

    珅儿只觉匪夷所思。

    “长公主之命不可违背,被你选中,她要是不愿只有死路一条。”

    “不可能。”珅儿满身寒戾,“她连最下贱地娼妓都屈身应允,怎么就来不得驸马府!”

    昭爰知道她一时之间还不能理解“自由”二字,只能说:“这世上有几人,总是不愿意过着受拘束的生活。”

    “所以你也选中了她!”愤怒之下她再难掩眼泪,“让另一个你杀了王谊。”

    这话昭爰无法回答,转身离开啦。

    她越走越远,真希望带走那些过往旧事……

    …………

    昭爰走出了府门,正迎着缓步走来的衿若,二人却好似都没有看见对面之人,一步未停,一语未发,直到擦身而去。

    衿若站在府门前,不敢再往前一步,她想跟珅儿倾诉她的内疚她的委屈她的胆怯,却都是不可能啦……

    天色一层层昏沉,树影越来越长,门前踱步的人却始终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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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庾善今日入京受职,从宫中出来就找来了驸马府。

    巍峨的府门,恰是昭示府院里的空荡。

    他抬步上前,看守之人将他拦下。

    “麻烦通传,庾善前来请罪。”

    侍卫面露疑惑,立即前去通报,不一会儿就带回了珅儿的命令。

    “随我来。”

    穿过回廊,庾善被领进最深处的庭院,见到了院中女子清容的侧影。

    珅儿早已听到下人的脚步声,却迟迟听不到那人开口说话,只好放下书卷主动回眸相见。

    这一眼引得庾善穿越光阴,神思游远。

    不过也没忘了规矩,上前一步将佩剑搁在地上单膝跪下。

    “罪臣庾善,拜见长公主。”

    铿锵之语令周遭的侍从都心生好奇。

    珅儿走近了两步,终于能好好看看他的模样,却与记忆中大不同。

    他比从前更加硕挺啦,也留起了胡须,言语举止更沉重有力。

    只是本就硬朗的相貌,配上一身简练的黑衣,更让他透着不可亲近的戾气。

    二人相望相念,多年的生疏与犹疑都在这一眼后相连,溶解。

    珅儿看见他锋眸中的热切,庾善也清明她此刻的如愿之心。

    “终于回来啦。”

    珍贵的温存被这一声问狠心切割,庾善甚至不知该怨恨什么,自责什么。

    “臣有罪,罪孽难覆。”

    “你大胆登门,是不是以为我会顾念旧情,不忍罚你。”

    她转身走开一步,听起来像是真有清算之意。

    庾善却知道,她是故意逗弄自己,她自幼便是如此,那时他常觉得无法招架,而今却是想念至狂,亲切又莫名的恐惧。

    “罚不罚是公主之事,臣是诚心向公主请罪,也向陛下、与王爷谢罪。”

    珅儿眼中忽地没了光泽:“那个小小的愿望,怎么是这样实现的……”

    庾善从未忘记她当年之语,只是不曾当真罢了。

    …………

    “你就要离开啦,可惜我手艺不精,给你准备的礼物还没有完成,只能等你回京的时候再给你。”

    “属下无功,不该接受公主的赏赐。”

    看他一点喜悦之色都没有,珅儿执拗道:“我说给你就是给你,二哥说你这一走就要好几年,等你完成了大事我也长大啦,那时我就可以把最好的礼物交给你,而且还要告诉你一件事。”

    庾善看着小小的珅儿没做回应,因为这稚语真让他出现了不该有的幻想……

    “你是不是不信我说的话啊?”

    “属下不敢。”

    “我为一国公主,说的话一定算数,你回京之后一定要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