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至今不能忘珅儿认真的模样,却辜负了她纯真的心,错过了倾心,还有补偿之法吗……

    “起来吧。”

    庾善思绪被唤回,他站起身,却觉得身心都沉重不堪。

    “公主有多恨臣?”

    天际得云朵悠悠飘远。

    “在你废掉我武功之时,又将我关进那个营帐之后,我恨不能将你缢首剥皮……可今日你既然来向我赔罪啦,我的身子也恢复了几成,况且……今后也不必和谁动手,我就不恨啦。”

    绝心的伤语又让庾善想起她那日痛哭的模样……

    “臣所指并不是此事。”

    珅儿望着强硬立于身前的男子,她真得对他陌生了很多。

    “我知道,当年的信物和话语都已是他人之物,我已错过……那日你不肯见我,就是在怪我,如今还怪吗?”

    酸楚无法抑制的肆意,珅儿逼迫自己轻松下气息。

    “为什么要怪你?幼时的稚语你从未当真过,我也早忘了你的模样……我如今只是这府中的主人,一心为我的驸马哀悼。”

    庾善恼恨这一生的遗憾,克制着自己的不甘,这结果他早心知肚明,而今只是亲耳听见了。

    珅儿不去痛苦他的绝望,望着他刚硬的脸庞:“你与我两位兄长都是多年的兄弟,也就是我的兄长,那事,就当小妹太过顽劣得的小惩吧。”

    客气的言语彻底寒冽了庾善的火热……

    “你尽可安心离开,我不会为此事向哥哥们告状的。”

    诀别之言断送了庾善所有的幻念,看来王谊对她的重要重重超过了自己。

    珅儿缓步回到石桌前坐下,又拿起了书卷……

    今日相见珅儿只当是唯一的一次,岂会料到之后的二年,他每隔二三月便会到府中来。

    珅儿知道,她该命人将之轰出去,却无法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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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已两度,而今又已是初夏,枝头满满的碧叶都晃着夺目的金麟斑斑。

    庾善这二年在京述职,每次来府中也不曾多待,稍坐便离开。

    庾善对珅儿之情从未有过断绝,只是知晓她心中只记挂着王谊,也自知这份情不容于世,所以从未露出一丝倾慕之色,更未说过一字越矩之语。

    珅儿防备他的觊觎之心,也感激他的自制之举。他如今是她唯一的旧人啦,每次相见也算是温馨的重逢。

    “姐夫说你这一月都不在京城,何事走了这么久?”

    “珅儿猜猜。”

    珅儿莞尔:“我怎么猜得出。不过看你的模样,我倒是知道你今日是入宫受赏的。”

    ☆、尽

    庾善抚着胡须温柔一笑。

    这时有侍女上前,告知珅儿午膳已备好。

    “每回都来去匆匆的,今日留下用膳吧。”

    他微侧身,看见珅儿的浅浅笑靥一时忘了移开双眸,这身浅丹色的彩裙加之她此时的愉悦神态真是太过美好。

    “不啦,我还有事要办,今日过来也是为了告知你一声,我要离京啦。”

    珅儿诧异:“你昨日才回京,又要走?”

    庾善双眸褪去悦色:“此次离京,不会再回啦。”

    姣好的清容因皱起的眉头添尽哀伤,而庾善只是一面坦然,掩盖心底的痛。

    “我已向陛下请旨驻守边城,明日就启程。”

    边城的日子有多苦珅儿不想便知,他却还是放弃了京城所有……

    其中缘由她怎会不清楚,努力疏解着浓浓的酸意。

    “怎么又要去那么远……京城不乏娇柔温贤的女子,以你此刻无双的才权,寻一最好的安逸度日多好。”

    庾善低下眼眸,转身继而前行。

    “我不过山野间一村夫,性子又暴戾,当年选择从军便由这性子而起,京城的拘束还是太多,我随性惯啦,外头打打杀杀的日子才适合我。”

    珅儿不知不觉已随他来到府门外,送他到马前。

    “你去意已决吗?”

    他点头,然后飞身上马,最后看了珅儿一眼……

    “驾!”

    马儿飞驰而去,耳边的嘶鸣声越来越远,眼角的泪水终于不用忍耐。

    此生她对庾善不能有情,却从未完全放下过对他之情,他是不是也感觉到了……害怕到时无论谁逾越了底线,自己都会恨他亦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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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高悬,夜下的庭院被红烛与流萤照衬得明暗分明,生出静谧之气。

    通亮的屋里大窗都还开着,窗下的睡榻上珅儿与衿若相隔矮桌而坐。

    衿若枕着桌案托着下巴,另一手搁在桌上握着绫绢扇,望着窗外的星辰,珅儿正出神地绣着一条长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