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时来时往,摇起窗前的薄纱,也带着两人的乌发与彩裙一起飘摇。

    “别绣啦,你看,今夜满天的星星呢。”

    珅儿转身遥望,她许久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夜啦。

    她想此刻王谊该离她很近,是不是伸出手就可以触碰到他……

    只是今日她为另一个男子哭啦,王谊一定都看见啦,他会不会生气……

    “怎么啦?”

    珅儿收起心事:“没事,夜深啦,回去睡吧。”

    衿若听了话起身离去,却又折返回来,将绫绢扇搁在胸前,好似想遮掩渐渐失律的心跳。

    “庾善是不是回来啦?”

    珅儿眼眸微滞,不想说破。

    “回来啦,却是来告别的。”

    “告别?他又要走?”

    珅儿走到梳妆镜前,卸下两边的步摇:“这回是真的要走啦。”

    衿若受惊:“什么真走?他什么时候离开府里的,不会已经离京了吧!”

    珅儿回眸微叹。

    “他明日启程。”

    衿若松了口气,眼中的惊讶尽褪,而后平色离开了珅儿的寝房。

    她的心思珅儿早已察觉,只是庾善明日就走啦,什么可能都不会再有,她也不必揭穿。

    禾翡禾鸴上前为珅儿更衣……

    “公主您看?”

    珅儿低眸,看着禾翡手里的那块血玉意外非常,隐隐想起今日庾善上马时好似碰到了她……

    可他将此物还与自己是何意?

    归还信物,了断情思?

    珅儿有些想要泪目,却也心安啦。

    他不会再回京,到了边城,他依然是无拘无束的。过不久他就会有心仪的女子,之后会有一群儿女……他还有幸福的一生要过,不该再与自己沾染一分……

    等所有人退下,珅儿静坐在床边看着红烛燃掉时间。

    她一直清醒着与庾善的关系,愧疚难消,今后倒是再不必有此担忧啦,仍是愧疚不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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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衿若有意装扮的娇妍如春蕊,一早就出了城,在城外静心等候。

    大约半个时辰后,她看到了前路上飞驰而过的马儿,赶紧大步追上,边跑边喊着庾善的名字。

    庾善听到了她一声声微弱的呼唤,拉紧缰绳停下,回望身后。

    衿若欣喜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大步跑向前,可没跨出两步就觉心里突然一空,然后戛然停步。

    再看向前方等待的庾善满面疑惑之色,她亦想不起发生了何事,只好挥手喊了声:“一路平安!”

    庾善微微点头,挥起马鞭飞驰离去。

    衿若见他很快没了影儿,也转身离开啦,却一路都在疑惑,自己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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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斜进了屋里,珅儿看了眼日头,想衿若此刻也该回来啦。

    她轻步跨进衿若屋内,能想到她心情的糟糕,却猜不到眼前令她错愕的一幕。

    “你疯啦!”

    她冲到衿若身后,这一眼多想是自己的一刹噩梦,那清晨才离府的娇丽女子归来却不见乌丝一缕。

    “这又是为谁!庾善吗!”

    衿若一双冷眸再无感情。

    “今后我谁也不为。”

    珅儿听出她的阴痛,却更为她的心死而恼怒。

    “是吗!先是为了冯悉,这回又是庾善,你还想为谁!”

    “不是不是……”

    她突然疯狂,流着眼泪。

    “我不想他离开,我想把他留住,甚至哪怕跟他一起走……我不在乎去多偏远的地方,可我连张口的机会都没有,还没走到他身边,心里就什么都不剩啦,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啦……”

    她绝望抬起头:“你说过,他再也不会进京啦。”

    珅儿明白,她恼恨自己患了这该死的病,更恨冯悉让她患上这病。

    “我以为我早和冯悉无牵无连,可你知道吗,回来的路上我竟然还想着他……他为什么要揪着我不放——”

    梳妆台前的东西被尽数推下,珅儿看着一地的狼藉,神色凝锐。

    “从前你恨他,是恨他对你不在乎,而今你是恨不得手刃他。到底是何时转变的”

    衿若看了她一眼,哭着逃出屋子。珅儿徐徐跟出去,那夕阳下的背影愈加凄哀。

    “我多想没有那一天……那日我难得清醒,本是想出去散散心,可天意灼人,路过冯府时偏让我听见孩子的哭声。我竟然忘了往日在府中受的耻辱,又踏进了那道门。”

    天边的炽云灼的她落泪。

    “冯悉做了父亲……新夫人很美,我从没见他那样欢喜过……”

    珅儿静静听着,半步不敢上前,她只怕衿若的眼泪将自己也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