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息之间。

    就将他二人带离了仙魔交界。

    ……

    ……

    潮汐拍岸的声音倏然呼啸着穿入凌浅的耳朵。

    咸味潮湿的空气,在他睁眼的瞬间,扑面而来。

    是海水的味道。

    凌浅不待那二人清醒,便立刻甩开腕上的手,急退数步,四下寻觅。

    “别找了,他没有龙鳞,是出不来的,”说话的是消失许久的檀乐,“师兄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凌浅怔愣一瞬,不敢相信地说道:“仙门禁地的看守不会放你去天柱所在,你只能随意进出魔花之渊,我尚且走了这么多时日,你不可能这么快到的。”

    “我从来就没离开魔花之渊过,”檀乐落魄邋遢,像极了百年前凌浅和师尊捡到的孩童模样,一脸天真,满目无邪,“我都实话告诉过师兄了,师尊本就是把我养作你的狗的。”

    凌霄君冷冷道:“疯话。”

    “我没说疯话,”檀乐呜呜哼着,快步躲到了凌浅身后,“师尊的铃铛是用你我的血炼成的,嘘,他担心你真没了人的情感,成了杀人不眨眼的祸害,总要摇摇铃铛,让我立刻现身在你面前,唤醒你的人性。”

    没有人的情感,不可能动心。

    师尊前回在东海劝凌浅和宗洲断绝来往,就说过他误以为的心动是假。

    今次在天柱下,一听说他是再信了动心才与人相好,就不再有杀意。

    凌浅轻声不解道:“为什么说我没有人的情感?”

    “因为你不需要。”

    这一言冷语伴随着凌霄君一掌袭到他面前,并非致命,只是这感觉熟悉到凌浅下意识地抬眸看向这男人。

    而这男人,正将他身体浮起,掌心灵光从他额头缓缓落到了他的心上。

    “本尊五百年前至天柱,得上天示下批命,说本尊此生不得飞升,是因命中有一情劫。”

    “呵,情劫,情算个什么东西。”

    随着心上灵光闪耀,凌浅竟也不惊讶这人会说出这样的话了。

    因为这话,是他两百年前就听过,却被眼前人封闭了记忆的。

    “凌浅,本尊按天命,找到了你,注定要毁本尊道心的人,就不该有人的感情。”

    “你是早被断了情窍的人,不过是把欲,当成了爱。”

    ……

    第38章 双胎难保

    凌浅曾经好奇过,爱与欲是不是能分开的?

    宗洲以为爱与欲是纠缠的,是以在那场魔花之渊的情|事后,深信他由爱生欲。

    可师尊却说,凌浅早在两百年前,就被断绝了情窍,再不会知晓爱的感觉。

    何为动心,能够爱上旁人的正常人,才会知道动心的滋味。

    “愚蠢,还怀了那恶魔的孽种。”

    凌霄君一手控制着他浮空,一手自他心口划到腹上,那指上灵光方一亮起,立刻激发了一道自凌浅缠腰五彩石释放的护身结界。

    竟是威力甚大,将这不断把飞升挂在嘴边的男人震退了三步远。

    凌浅双脚不过刚刚落地。

    凌霄君已然回过神来,将他再次浮于半空。

    “小浅,你看看,他人都不在这,还强迫你怀着他的孩子,就不肯让你干干净净地和师尊回去,恶魔就是恶魔。”

    凌浅摇摇头。

    他记忆里的师尊,只唤过他两次“小浅”,一次是在东海悬崖边,当着众仙门的面,劝说他与宗洲断绝来往,回归正途。

    那次之后,人人都说他不仅没受罚,还被师尊唤着小名,得神功真传,果然是自幼独得师尊宠爱。

    而今日,是第二次,师尊说是为了他的清白,唤着“小浅”,却要杀了他的孩子。

    “师尊,我想要这孩子。”凌浅的声音很轻柔。

    “你不想的,”凌霄君从来都不在意他想要什么,“说,你不想要这孽种,你还是本尊的好徒弟。”

    凌浅说不出口。

    这不是逼他放弃一段还有机会挽回的感情,是要扼杀两条他孕育近六月的生命。

    凌浅紧闭双眸,激动道:“孩子是无辜的,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掌控我?”

    他没有太小的童年记忆,那些谢思渊曾说过的两小无猜的快乐,于他都是故事一般。

    自他有记忆起,眼前人就没有说过他一点好。

    嫌他难看,嫌他不体面,嫌他功法进展太慢,嫌他……

    “我做什么都不好,我来救你,你也不开心,师尊你都情愿把我变成没有情感的怪人,你都这么厌恶我了,为什么不干脆逐我出师门,放我去自在生活?”

    凌霄君不似他情绪激动,瞧他的眼神恨不得杀了他才好,“因为你只要不在本尊掌控,就勾搭男人回来,谢思渊你忘了?”

    凌浅得到过宠爱,也是被人捧在手心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