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进不打算跟他讲理，支撑着床铺想撑开周 洛的束缚，奈何喝醉酒的周 洛偏不服输，两人互相争执着。五分钟后，杨进彻底输了，他放弃了挣脱。
周 洛动了动屁股，紧皱的眉头控诉着身下的不适：“下面什么东西顶着我。”
一句话彻底打破杨进所有的伪装，他认命地伏在周 洛的耳边。过了两秒，他抬起头，冲身下的人开口询问：“知道我为什么会有反应吗？”
周 洛没出声，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压根就没有听懂。
杨进也不纠结了，这或许是他唯一一次能说出心里话的机会，他借着酒劲轻声吐道：“因为我喜欢你。”
周 洛的脑袋昏沉，一段话只捕捉到“喜欢”两字，他迷茫地捉摸着，口中不解地重复道：“喜欢，喜欢……”
说了好几遍才转向杨进，见他好像不开心了，于是学着他刚才说话的模样，笑着逗他：“喜欢你，我也喜欢你。”
“你......？”杨进睁大眼睛，惊得说不出来话。
周 洛松开紧扣在腰上的手，转而奔向杨进的脸，一遍遍捏着，揉着，玩着，直到杨进的耐心快被磨没了，才开口又重复一遍：“我喜欢……你。”
杨进咬着牙，极力保持镇定，体内酒精作祟，被点起的欲望哪能轻易退下，他直勾勾地盯着周 洛，眼神变得凶狠。
杨进警告他：“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说了就要负责，你能负责吗？”
周 洛嘴里发干，他下意识舔着嘴唇，想要喝水，“我想要……”
话还没说完，便被一片湿润而炙热的嘴唇堵上。杨进到底只是一个刚刚成年、情窦初开且不经世事，没有丝毫经验的少年而已。
他抵挡不了体内酒精的支配，承受不住身体反应带来的折磨，更招架不起心上人反反复复地挑逗。最后仅仅是一句没有说完整的话，便足以让他彻底失去理智。
第76章 大凉螈
2019年3月初
“小进。”
周 洛猛然惊醒，他做了一个漫长而又混杂的梦，破碎的片段像打乱的幻灯片一样，在大脑里随意穿插播放，时而是两年前的那次意外，时而又是一个月前杨进转身离开的那段记忆。
他从无尽、绝望与黑暗的梦中挣脱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惊醒时脱口而出的是杨进的名字。
周 洛缓缓回过神，才发现房间内一片昏暗，只有床头柜上的台灯散发着微乎其微的零星光亮。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在哪，随即眼前又是一黑，阵阵头痛涌了上来。
他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待头痛稍微缓解，才摸索着爬起来开灯。
灯被打开，入眼的皆是一片陌生。周 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站在原地迟钝地回想着，他不是要和李旭去吃饭吗？
周 洛带着疑惑，轻声挪步到房门前，竖起耳朵听了听，确定无声后才伸手握住门把手，警惕地推开门。
一阵淡淡的饭香扑面而来，周 洛却觉得格外地反胃，他下意识揉着胃，忍着作呕的冲动，顺着香味处寻去，看见了正在厨房忙活的李旭。
周 洛想出声叫李旭，一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得难受，他下意识咳嗽两声。
李旭闻声转了过来，上前替他倒了一小杯水，笑着冲他说：“你醒了，正好可以开饭了。”
周 洛没心思吃饭，他面无表情，问：“这是哪？”
“我家啊。”李旭回道。
“我怎么在你家？”周 洛十分疑惑。
李旭宠溺地笑了两声，解释着：“你在车上睡着了，我叫不醒你，就自作主张带你回家了，反正一顿饭在家吃也是一样的。”
周 洛微微蹙眉，他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也知道自己还不至于累到昏睡的地步。
周 洛还在琢磨，忽然胃里又犯上酸水，他干呕两下，正想开口问李旭家里有没有胃药，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钻进脑中。
他想到了李旭的身份。
周 洛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由于不敢相信而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李旭，颤抖问道：“你是不是……在奶茶里加了东西。”
不等李旭表态，周 洛转身就往玄关处跑，他慌乱地转动着门把手，一下，两下，三下……
门丝毫未动。
垂眸才发现李旭在门内也加了一道密码锁，他愤怒地回过头，看见李旭依旧在冲他笑。
“李！旭！”周 洛咬着牙喊了他一声，他想强装镇定，却不知发出来的声音都是抖的。
李旭向前两步，并未靠近，他冲面前的人解释着：“你最近太累了，我见你休息不好，就自作主张加了一点点安神的药。”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周 洛的瞳孔聚缩了一瞬，李旭的笑让他浑身发麻，这一刻他仿佛从眼前这个十来年兄弟的身上闻到了陌生的气味。
李旭的笑容顿了一下，他垂着头，很快又抬起来，“我不会伤害你的。”
“过来吃饭吧，”见周 洛不动，又耐心地冲他招了招手，保证道：“就陪我吃一顿饭，吃完我就送你回去。”
周 洛不语。
李旭又上前一小步，小心翼翼地哀求着：“那就半个小时行吗？时间一到我立马让你走。”
周 洛沉默几秒，他下意识摸了摸兜，才发现手机已不见了踪影。李旭还在苦苦征求，最后从半个小时缩短为二十分钟。
周 洛紧握着门把手的手渐渐卸了力，他动了动脚步，认命地往餐桌前走。
李旭做了三菜一汤，菜全端上后，又殷勤地给周 洛盛了一小碗鸡汤，提醒他：“有点烫，吹吹再喝。”
周 洛淡淡瞥了眼面前的汤，奶茶的教训并未散去，他不会陪李旭吃饭，他刚刚同意的也仅仅是陪对方待个二十分钟。
李旭见他不动，笑着问他：“怎么不吃？”
“我能吃吗？”周 洛的语气冰得吓人，见一旁的李旭没听明白，又换了种说法，“你觉得我还能信得过你吗？”
李旭愣了两秒，他明白周 洛的意思，默默地低下了头。
两秒后，叹了口气，缓缓开口：“算了，你不想吃就不吃吧。”
李旭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块排骨，他咬了一口，回忆道：“我记得上学那会儿你特别喜欢吃排骨，每次食堂大妈给你打少了，你就从我碗里夹。”
“对了，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吗？”
李旭的嘴角始终弯着，并没有因为周 洛的冷漠而弯下半些。
他心里也清楚周 洛压根就不会回应他，以至于周 洛开口时，他还惊了片刻。
周 洛：“在十三中对面的胡同里，你跟一帮人打架，眼瞅着打不过，便指着路过的我对他们说这是我老大。”
李旭连忙点头，“没想到你还记得。”
周 洛：“后来人被打跑了，我问你为什么打架，你说因为看他们不顺眼。”
李旭舔着嘴唇，感慨着：“那时候年轻气盛。”
周 洛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看向李旭，稍作停顿后又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因为那帮混混总去骚扰初中部的小姑娘。”
李旭怔住，他不记得自己说过原因，他抬起头，又听周 洛问：“所以我们到底是怎么走到如今这一步的？”
李旭抿着嘴唇，他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没有意外的话，这或许就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周 洛，也是最后一次听见对方的声音。
“你看到的只是一部分，”李旭放下筷子，回忆着，“其实我当时能打过他们，但是后来我无意间看见了你，你那天穿着一件白t恤，明明很普通，可我就跟中邪似的被钉在了原地，才让他们有了可乘之机。”
李旭停了两秒，反问：“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见周 洛不应，自问自答：“我在想……这个男生怎么这么好看，我很想认识他。”
周 洛微微蹙着眉头，始终清冷的脸上总算有了点的表情。
“后来我就如愿待在了你的身边，”李旭见周 洛反应不大，便大着胆子继续往下说，“那时候我就是单纯地想认识你，也没往别的方面想，是后来有一次夏令营，咱俩睡在一个帐篷里，我才知道自己对你有了那方面的心思。”
“打那之后，我每年的生日愿望都只有一个，就是希望周 洛也能喜欢我。”李旭苦笑着，“许了那么多年，却一次都没有实现。”
李旭叹了口气，似乎想抓着仅有的时间，将多年藏在肚子里的话都讲给周 洛听，“我后悔了，如果那时候我主动点，不独自纠结着，耍性子，死要面子，是不是现在的结果会不一样？”
周 洛不知道，也明白这种假设不会成立，他抬起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表，心里盘算着时间。
“我很后悔，”李旭喃喃自语，“我不该自私地想着如何让你跟我走，我当年应该陪你来首都的。”
可如今的懊悔与自责，早已无济于事。或许觉得自己的行为过于幼稚，李旭将脸埋在手心里，隐藏眼角落下的泪珠。
时间一点点流逝。
“二十分钟到了。”周 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人。
“真快啊，”李旭慌乱地擦拭眼泪，抬眸看了眼时间，一双眼睛通红，满脸更是写着不舍，“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周 洛拒绝得很干脆。
李旭迟钝地点着头，嘴上说着好，过来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密码：“密码是你的生日。”
周 洛微微愣住，很快又恢复正常，转身朝玄关处走。
手刚触碰到密码屏幕，李旭出声叫住了他，“我明天中午十一点的飞机，在那之前我会一直待在这里，如果你想报警……”
李旭的话虽说一半，但周 洛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没接话，而是反问：“我的手机呢？”
李旭呆滞地看向他：“在你棉衣口袋里，衣服在衣架上。”
周 洛扭头拿起外套，摸了摸兜，然后继续输入密码，六位数的生日密码输入完毕，门“叮”的一声被打开了。
周 洛推开门，离开前冲屋内的人说了声“好自为之”，便彻底消失在李旭的世界里。
第77章 阔嘴鸟
周 洛站在道边，刺骨的冷风打在他的脸上，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他缓缓蹲下，将胃里吐了个干净。
李旭说他后悔，可周 洛又何尝不是后悔，在对待感情上，他觉得自己比李旭还要过分。
吐完后，周 洛疲惫地往家走，又在临近小区的超市买了四瓶啤酒。一进屋便起开瓶盖，不顾胃部的难受，不要命地往里灌。
这是两年后他第一次不计后果的喝酒。
两瓶不间断地下肚，胃部终于开始抗议，甚至比任何一次都要激烈，像有一只手在一圈圈拧着它，周 洛疼的额间冒汗。
他蜷缩在地上，忍不住低声抽泣。
次日，周 洛被一阵铃声吵醒，他艰难地睁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接起电话。
系主任在电话那头质问他无故缺席早会的缘由，周 洛心虚地低下头，出声解释着，嘶哑的嗓音把系主任吓了一跳，对方沉思片刻第一次大方地给了周 洛三天假期，让他在家好好养病。
周 洛疲惫地耷拉着肩，挂断电话后注意到手机上还有一条短信，是半个小时前李旭发来的，告诉他已经去机场了，并在结尾处送上了两句祝福。
周 洛没回，他直接删除信息，顺便又删除了李旭所有的联系方式。紧接着，点开购票软件，买了一张晚上回老家的机票。
周 洛这次回去谁也没有告诉，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他再次踏上了这片熟悉又曾恐惧的土地上。
周 洛没回乡下，拦路打了一辆出租车，他想去两年前的那家宾馆看看，可又因为当时走得很急，于是压根就不知道宾馆叫什么名字。
在朦胧的记忆里，只记得宾馆在串店的正对面，周 洛挨个司机询问着，沿路问了三个都不知道。毕竟两年了，在美食软件上都搜不到位置，存在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周 洛动了动屁股，紧皱的眉头控诉着身下的不适：“下面什么东西顶着我。”
一句话彻底打破杨进所有的伪装，他认命地伏在周 洛的耳边。过了两秒，他抬起头，冲身下的人开口询问：“知道我为什么会有反应吗？”
周 洛没出声，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压根就没有听懂。
杨进也不纠结了，这或许是他唯一一次能说出心里话的机会，他借着酒劲轻声吐道：“因为我喜欢你。”
周 洛的脑袋昏沉，一段话只捕捉到“喜欢”两字，他迷茫地捉摸着，口中不解地重复道：“喜欢，喜欢……”
说了好几遍才转向杨进，见他好像不开心了，于是学着他刚才说话的模样，笑着逗他：“喜欢你，我也喜欢你。”
“你......？”杨进睁大眼睛，惊得说不出来话。
周 洛松开紧扣在腰上的手，转而奔向杨进的脸，一遍遍捏着，揉着，玩着，直到杨进的耐心快被磨没了，才开口又重复一遍：“我喜欢……你。”
杨进咬着牙，极力保持镇定，体内酒精作祟，被点起的欲望哪能轻易退下，他直勾勾地盯着周 洛，眼神变得凶狠。
杨进警告他：“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说了就要负责，你能负责吗？”
周 洛嘴里发干，他下意识舔着嘴唇，想要喝水，“我想要……”
话还没说完，便被一片湿润而炙热的嘴唇堵上。杨进到底只是一个刚刚成年、情窦初开且不经世事，没有丝毫经验的少年而已。
他抵挡不了体内酒精的支配，承受不住身体反应带来的折磨，更招架不起心上人反反复复地挑逗。最后仅仅是一句没有说完整的话，便足以让他彻底失去理智。
第76章 大凉螈
2019年3月初
“小进。”
周 洛猛然惊醒，他做了一个漫长而又混杂的梦，破碎的片段像打乱的幻灯片一样，在大脑里随意穿插播放，时而是两年前的那次意外，时而又是一个月前杨进转身离开的那段记忆。
他从无尽、绝望与黑暗的梦中挣脱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惊醒时脱口而出的是杨进的名字。
周 洛缓缓回过神，才发现房间内一片昏暗，只有床头柜上的台灯散发着微乎其微的零星光亮。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在哪，随即眼前又是一黑，阵阵头痛涌了上来。
他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待头痛稍微缓解，才摸索着爬起来开灯。
灯被打开，入眼的皆是一片陌生。周 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站在原地迟钝地回想着，他不是要和李旭去吃饭吗？
周 洛带着疑惑，轻声挪步到房门前，竖起耳朵听了听，确定无声后才伸手握住门把手，警惕地推开门。
一阵淡淡的饭香扑面而来，周 洛却觉得格外地反胃，他下意识揉着胃，忍着作呕的冲动，顺着香味处寻去，看见了正在厨房忙活的李旭。
周 洛想出声叫李旭，一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得难受，他下意识咳嗽两声。
李旭闻声转了过来，上前替他倒了一小杯水，笑着冲他说：“你醒了，正好可以开饭了。”
周 洛没心思吃饭，他面无表情，问：“这是哪？”
“我家啊。”李旭回道。
“我怎么在你家？”周 洛十分疑惑。
李旭宠溺地笑了两声，解释着：“你在车上睡着了，我叫不醒你，就自作主张带你回家了，反正一顿饭在家吃也是一样的。”
周 洛微微蹙眉，他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也知道自己还不至于累到昏睡的地步。
周 洛还在琢磨，忽然胃里又犯上酸水，他干呕两下，正想开口问李旭家里有没有胃药，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钻进脑中。
他想到了李旭的身份。
周 洛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由于不敢相信而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李旭，颤抖问道：“你是不是……在奶茶里加了东西。”
不等李旭表态，周 洛转身就往玄关处跑，他慌乱地转动着门把手，一下，两下，三下……
门丝毫未动。
垂眸才发现李旭在门内也加了一道密码锁，他愤怒地回过头，看见李旭依旧在冲他笑。
“李！旭！”周 洛咬着牙喊了他一声，他想强装镇定，却不知发出来的声音都是抖的。
李旭向前两步，并未靠近，他冲面前的人解释着：“你最近太累了，我见你休息不好，就自作主张加了一点点安神的药。”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周 洛的瞳孔聚缩了一瞬，李旭的笑让他浑身发麻，这一刻他仿佛从眼前这个十来年兄弟的身上闻到了陌生的气味。
李旭的笑容顿了一下，他垂着头，很快又抬起来，“我不会伤害你的。”
“过来吃饭吧，”见周 洛不动，又耐心地冲他招了招手，保证道：“就陪我吃一顿饭，吃完我就送你回去。”
周 洛不语。
李旭又上前一小步，小心翼翼地哀求着：“那就半个小时行吗？时间一到我立马让你走。”
周 洛沉默几秒，他下意识摸了摸兜，才发现手机已不见了踪影。李旭还在苦苦征求，最后从半个小时缩短为二十分钟。
周 洛紧握着门把手的手渐渐卸了力，他动了动脚步，认命地往餐桌前走。
李旭做了三菜一汤，菜全端上后，又殷勤地给周 洛盛了一小碗鸡汤，提醒他：“有点烫，吹吹再喝。”
周 洛淡淡瞥了眼面前的汤，奶茶的教训并未散去，他不会陪李旭吃饭，他刚刚同意的也仅仅是陪对方待个二十分钟。
李旭见他不动，笑着问他：“怎么不吃？”
“我能吃吗？”周 洛的语气冰得吓人，见一旁的李旭没听明白，又换了种说法，“你觉得我还能信得过你吗？”
李旭愣了两秒，他明白周 洛的意思，默默地低下了头。
两秒后，叹了口气，缓缓开口：“算了，你不想吃就不吃吧。”
李旭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块排骨，他咬了一口，回忆道：“我记得上学那会儿你特别喜欢吃排骨，每次食堂大妈给你打少了，你就从我碗里夹。”
“对了，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吗？”
李旭的嘴角始终弯着，并没有因为周 洛的冷漠而弯下半些。
他心里也清楚周 洛压根就不会回应他，以至于周 洛开口时，他还惊了片刻。
周 洛：“在十三中对面的胡同里，你跟一帮人打架，眼瞅着打不过，便指着路过的我对他们说这是我老大。”
李旭连忙点头，“没想到你还记得。”
周 洛：“后来人被打跑了，我问你为什么打架，你说因为看他们不顺眼。”
李旭舔着嘴唇，感慨着：“那时候年轻气盛。”
周 洛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看向李旭，稍作停顿后又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因为那帮混混总去骚扰初中部的小姑娘。”
李旭怔住，他不记得自己说过原因，他抬起头，又听周 洛问：“所以我们到底是怎么走到如今这一步的？”
李旭抿着嘴唇，他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没有意外的话，这或许就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周 洛，也是最后一次听见对方的声音。
“你看到的只是一部分，”李旭放下筷子，回忆着，“其实我当时能打过他们，但是后来我无意间看见了你，你那天穿着一件白t恤，明明很普通，可我就跟中邪似的被钉在了原地，才让他们有了可乘之机。”
李旭停了两秒，反问：“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见周 洛不应，自问自答：“我在想……这个男生怎么这么好看，我很想认识他。”
周 洛微微蹙着眉头，始终清冷的脸上总算有了点的表情。
“后来我就如愿待在了你的身边，”李旭见周 洛反应不大，便大着胆子继续往下说，“那时候我就是单纯地想认识你，也没往别的方面想，是后来有一次夏令营，咱俩睡在一个帐篷里，我才知道自己对你有了那方面的心思。”
“打那之后，我每年的生日愿望都只有一个，就是希望周 洛也能喜欢我。”李旭苦笑着，“许了那么多年，却一次都没有实现。”
李旭叹了口气，似乎想抓着仅有的时间，将多年藏在肚子里的话都讲给周 洛听，“我后悔了，如果那时候我主动点，不独自纠结着，耍性子，死要面子，是不是现在的结果会不一样？”
周 洛不知道，也明白这种假设不会成立，他抬起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表，心里盘算着时间。
“我很后悔，”李旭喃喃自语，“我不该自私地想着如何让你跟我走，我当年应该陪你来首都的。”
可如今的懊悔与自责，早已无济于事。或许觉得自己的行为过于幼稚，李旭将脸埋在手心里，隐藏眼角落下的泪珠。
时间一点点流逝。
“二十分钟到了。”周 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人。
“真快啊，”李旭慌乱地擦拭眼泪，抬眸看了眼时间，一双眼睛通红，满脸更是写着不舍，“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周 洛拒绝得很干脆。
李旭迟钝地点着头，嘴上说着好，过来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密码：“密码是你的生日。”
周 洛微微愣住，很快又恢复正常，转身朝玄关处走。
手刚触碰到密码屏幕，李旭出声叫住了他，“我明天中午十一点的飞机，在那之前我会一直待在这里，如果你想报警……”
李旭的话虽说一半，但周 洛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没接话，而是反问：“我的手机呢？”
李旭呆滞地看向他：“在你棉衣口袋里，衣服在衣架上。”
周 洛扭头拿起外套，摸了摸兜，然后继续输入密码，六位数的生日密码输入完毕，门“叮”的一声被打开了。
周 洛推开门，离开前冲屋内的人说了声“好自为之”，便彻底消失在李旭的世界里。
第77章 阔嘴鸟
周 洛站在道边，刺骨的冷风打在他的脸上，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他缓缓蹲下，将胃里吐了个干净。
李旭说他后悔，可周 洛又何尝不是后悔，在对待感情上，他觉得自己比李旭还要过分。
吐完后，周 洛疲惫地往家走，又在临近小区的超市买了四瓶啤酒。一进屋便起开瓶盖，不顾胃部的难受，不要命地往里灌。
这是两年后他第一次不计后果的喝酒。
两瓶不间断地下肚，胃部终于开始抗议，甚至比任何一次都要激烈，像有一只手在一圈圈拧着它，周 洛疼的额间冒汗。
他蜷缩在地上，忍不住低声抽泣。
次日，周 洛被一阵铃声吵醒，他艰难地睁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接起电话。
系主任在电话那头质问他无故缺席早会的缘由，周 洛心虚地低下头，出声解释着，嘶哑的嗓音把系主任吓了一跳，对方沉思片刻第一次大方地给了周 洛三天假期，让他在家好好养病。
周 洛疲惫地耷拉着肩，挂断电话后注意到手机上还有一条短信，是半个小时前李旭发来的，告诉他已经去机场了，并在结尾处送上了两句祝福。
周 洛没回，他直接删除信息，顺便又删除了李旭所有的联系方式。紧接着，点开购票软件，买了一张晚上回老家的机票。
周 洛这次回去谁也没有告诉，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他再次踏上了这片熟悉又曾恐惧的土地上。
周 洛没回乡下，拦路打了一辆出租车，他想去两年前的那家宾馆看看，可又因为当时走得很急，于是压根就不知道宾馆叫什么名字。
在朦胧的记忆里，只记得宾馆在串店的正对面，周 洛挨个司机询问着，沿路问了三个都不知道。毕竟两年了，在美食软件上都搜不到位置，存在的概率也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