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画了两个半圆交叉的图案。

    “当时见面的时候,他就在桌子上不断地画着这个图形。”张伯说,“我怕忘了,特地回来画在纸上。”

    韩昭彦盯着那张纸,神色从迷惑渐渐变成了惊讶,他收起纸抬起头来问到:“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张伯顿了顿,道,“他说他对不起你们。”

    韩昭彦怔了怔。

    “我知道了。”他的眼神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情绪,他把纸撕掉,说,“我今天有点累,想睡了。”

    张伯没有多问,他能感觉到韩昭彦的情绪不是很好。任何人见到自己神祇一样的父亲变成那副模样都会伤心的。他并不清楚那副图案代表了什么,他并不想深究。

    韩家人,有韩家人的做法。

    韩昭彦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他并不喜欢自己的父亲,这是双方都知道的事。那个男人有些偏执狂,当初母亲刚去世的时候,脾气更是古怪的可以,动不动就拿韩昭彦出气。或许,是因为自己长得更像母亲一些的原因。

    小时候刻薄的话让他从小就和那个男人疏远了,更让父子关系冷淡的是有一次父亲喝醉了酒差点把自己掐死。

    虽然他最后停了手,但是那道阴影却残留在了韩昭彦心中,从那以后,韩昭彦对他都是爱理不理的。

    到后来,那男人不再天天喝酒伤愁,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根本就不理两兄弟,专心致志地做自己的生意。可是这人的控制欲又强,虽然没和两兄弟呆过几天,但是对两兄弟的要求还挺严的。最重要的一条是:不能丢他的脸。

    韩昭彦讨厌他,早就想摆脱他了。

    那一晚上他并没有怎么睡觉,第二天他瞒着韩昭君和张伯去了律师事务所,找到了当初帮父亲打官司的张律师。张律师是父亲的御用律师,交情匪浅,父亲的很多生意也有他在里面参与。后来家道败了,树倒猕猴散,只有张律师还尽心尽力地帮父亲打官司。

    韩昭彦想,钥匙一定在他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完结,冲啊——

    ☆、第六十三章

    张律师正在办公室里看合同,听到秘书通报说有熟人找,纳闷儿地走出来一看。只见门口背对着他站了个身材颀长的青年,一头长发披散着,越看越熟悉。待那青年转过头来,张律师顿时吃惊地叫道,“韩少?!你回来了?”

    “张律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进来谈。”张律师邀请他进办公室,韩昭彦朝秘书道了声谢,抬步走了进去。

    “我听说你在卡玛依,在那边怎么样?”两人落座后,张律师开口问到。当初事件平息下来之后,他有心帮扶一下这位大少爷,可是遍寻不着,房子买了,人也不见了。后来才打听到韩昭彦去了卡玛依。他猜这位韩大少脸皮薄,不想留在奥利亚让人看笑话才离开的。自己在道义上已经算尽了力,韩昭彦不回来他也没办法,想了想也没再追着打听。

    时隔一年,韩昭彦又回来了,是不是打算留在奥利亚?

    “韩大少,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是不是留在奥利亚。如果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当初你父亲帮了我大忙,这辈子我都感谢他。”

    “您就别在叫我韩大少了张叔。”韩昭彦苦笑着摆摆手,顿了顿道,“这次我回来,是听说我爸爸病了,特地回来看望他的。昨天我才去的监狱见到他……”

    韩昭彦又想起父亲那副无神空洞的样子,深深叹了口气。

    “他还好吧?”

    “不好。”韩昭彦摇摇头。

    “他怎么了?”张律师诧异地追问。

    韩昭彦用手指了指脑袋,苦笑,“他们说是这里有点问题。”

    张律师啊了一声,不说话了,估计是在想一年前还意气风发的人怎么一下子就……

    韩昭彦打住了话头,犹豫着问道:“张叔,父亲是不是有东西留在你这儿?”

    张律师回过神,摇摇头说:“当初清查的时候,你父亲保存在我这里的东西都被收走了。”

    韩昭彦皱皱眉,道:“你仔细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

    张律师皱眉陈思,过了一阵,像是想起什么,一拍掌道:“有的。”

    “是什么?”韩昭彦追问。

    “你爸爸和你妈妈的结婚照。”张律师说着站起身来,走到挨着墙壁的大书柜前打开翻找着。

    “当时那些人来清查,资料合同证件什么的都被拿走了,就剩下这个结婚照。”张律师边说边翻找着,然而却找不到,“奇怪,去哪儿了?”

    韩昭彦走过去帮忙。两人找了半天,最终把书柜里的东西全搬出来放到地上又找了一阵,才在两本书的夹层间找到了那幅结婚照。

    结婚照不大,估计就十寸的样子,被一副木质边框裱着。

    “谢谢。”韩昭彦帮忙把东西搬回书柜,朝张律师道谢。

    “不用谢。”张律师好奇地看着那幅画,“为什么突然间……”

    韩昭彦摇摇头,没说话。

    张律师便不再追问了。

    从张律师的办公室出来,韩昭彦走进僻静处看着那幅画半晌,把画的边框打开。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把小巧的钥匙。

    他望着那把静静躺在他手心里的钥匙心情复杂。

    “父亲啊父亲,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你也不愿意把这把钥匙交出来是吗?”

    他喃喃地说着,脑中又想起张伯说的话来,“他说他对不起你们。”

    韩昭彦拿着钥匙,深深叹了口气。

    哒哒的脚步声从一边传来,韩昭彦回过神,收起钥匙,转身匆匆离开。

    走出大门之后,他立即打了个电话给韩昭君。

    “哥,什么事?”

    “昭君,你现在有空吗?”

    “有。”

    韩昭彦抬头看了看四周,正巧看到一辆出租车开过来,便边打电话边走过去招车,“我在国民银行总行等你,你赶紧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韩昭君有些诧异。

    “你过来就知道了。”

    韩昭彦挂断电话,拉开门坐上车,对司机说:“去国民银行总行。”

    韩昭君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坐在咖啡厅里,他拿着手机,有些诧异于韩昭彦语气的严肃和紧急,到底有什么事这么急切呢?

    “对不起,我得先走了。”收起手机,韩昭君对面前的人歉意地说。

    “没关系。”坐在他对面的男生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衣,听到韩昭君的话,只是懒懒地摆手,“去吧。”

    韩昭君犹豫地看着他,“那你一个人……”

    “虽然我没来过这个地方,但是我还不至于走丢。”男生嘴角微扬,歪着头,“还是说,你想带我去见你的家人?这算是见娘家人吗?”

    “安之轩!”韩昭君恼怒道,“你再开玩笑别怪我不客气!”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男生挥挥手,“不是有急事吗?赶紧走吧。”

    韩昭君气鼓鼓地离开。

    韩昭彦坐车来到国民银行,他抬头看了看这栋气派的建筑,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钥匙,然后抬步走上了阶梯。

    大厅很大,人并不多,韩昭彦找了处椅子坐着,静静等候着韩昭君的到来。不多久,韩昭君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大厅里。大约是没看到韩昭彦,东张西望地打量着。

    韩昭彦起身过去,“我在这里。”

    “哥?”韩昭君惊喜地转过头来,又疑惑地问到,“为什么来这里?到底是什么事?”

    “跟我来。”韩昭彦没回答他的话,当先朝旁边的电梯走去。电梯里没有人,两人走了进去。

    韩昭君被弄得极其迷惑,忍不住再一次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韩昭彦把手伸到他眼前展开,一枚精巧的钥匙躺在手心里。

    “这是什么?”韩昭君好奇地问到。

    “你还记不记得?母亲在世的时候,她曾经给我们看过一个盒子。”韩昭彦收起钥匙,“你还记得那盒子里装了什么东西吗?”

    韩昭君迷茫地看着他。

    “仔细想想。”

    韩昭彦皱着眉头,过了一阵,忽然惊呼道:“是一匹马!”

    韩昭彦点点头,“没错,那是一匹翡翠马,是母亲珍藏的宝贝,居然价值连城。”

    “不对啊,爸爸说那匹马不是早就不在了吗?”韩昭君忽然间明白过来,“还在?”

    韩昭彦点点头,拿着那枚钥匙道:“这就是那个盒子的钥匙。”

    “如果那匹马还在,当初父亲为什么不拿出来呢?如果有那匹马在,我们就不用卖房子了……”韩昭君想不通似的拧紧眉头。

    韩昭彦沉默。他也很想知道是为什么。

    如果当初拿出那匹马变卖掉,家里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毕竟奥利亚的法律还是很宽容的,只要把那匹马拿出来抵债,韩家也不“会瞬间就倒了下去,沦为其他人的笑柄。

    叮地一声,电梯停了。

    兄弟两走出电梯,熟门熟路地来到一处办公室。虽然已经一年多了,这里的格局却毫无变化。

    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应道:“请进。”

    韩昭彦推门而入,“王经理。”

    “你是……”西装革履的男人惊讶地站起来,“韩少爷?”

    “是我。”韩昭彦点点头。

    王经理吃惊地打量他,当初韩家倒台,这位优雅的贵公子像是一夜之间消失了似的,完全没有任何消息。他仍然记得当初在宴会上见到他的样子,像是会发光似的,不自觉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然而淡淡的傲气却又让人望而却步。

    如今时隔一年,他再一次出现,依旧那么优雅俊美,然而,却已经没有那股刺人的傲气了。想必经历不少。

    “王经理,我来取东西。”韩昭彦开门见山。

    王经理怔了怔。

    “父亲让我来取的。”韩昭彦看他的样子,把钥匙放到桌子上,“这是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