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没有吃饭,平静地看着他们。

    他们继续笑:“妈妈怀孕了,你很快就要一个弟弟或妹妹了,开不开心?”

    “爸爸妈妈向你保证,以后就算有了弟弟或者妹妹,我们也会像以前一样爱你的……”

    他们的话莫名变得很遥远。

    沈容的心里像被压了块大石头一样难受。

    她不想要弟弟妹妹。

    她感觉有弟弟妹妹会很痛苦。

    沈容清楚地知道,这些不是自己的情绪,是自己这个身份的情绪。

    年轻的父母在她眼里逐渐变成了怪异的冬瓜人,笑着的嘴咧开到耳后根。

    她没有吃饭,丢下碗筷进屋。

    父母也没关注她,满怀憧憬地商量着如何布置婴儿房。

    沈容进屋,关上门前,隐约听见妈妈小声说了一句:“这个孩子总是这样古怪……”

    爸爸安慰道:“没事,我们会有正常的孩子的……”

    原来她在父母眼里是不正常的。

    可是她才五岁,就算不正常,父母不是应该尝试引导吗?

    为什么就这样抛弃了她?

    沈容的心情很平静。

    但是这个身份的阴郁情绪在心里滋生。

    洗浴完毕,躺上床,理着先前得到的种种线索。

    首先,在这个世界里,王老师没有被杀死。

    但是整个世界在她眼里都是冬瓜人。

    这说明,这个世界对于她来说,是虚拟世界。

    在她生前的世界里,她经历了童年阴影,濒死也无法忘怀。

    以至于来到这个虚拟世界,她依旧沉浸在痛苦中。

    生前世界里,她看到了两个因为照顾弟弟妹妹而痛苦的女孩。

    而目前她即将成为那样的女孩。

    也许那两个女孩经历的为难和痛苦,就是她生前的世界里曾经有过的经历。

    血腥的杀人场面,她穿着保洁服,在公司大楼里被所有人忽略的场面,父母自顾自聊天忽略她的场面……

    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不断闪回。

    沈容开始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只是她仍不明白,冬瓜是什么?

    她默默思索,毫无头绪,只能暂且按下这个疑问。

    ·

    三天幼儿园生活很快过去。

    除了第一天的刺激外,生活总体还算平静。

    只是沈容眼里的冬瓜人们全都在腐烂,变得越来越可怕。

    这个世界也越来越魔性。

    所有物品都长出了嘴巴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聊天说话。

    而父母也专注于为即将到来的孩子做准备,忽略了她。

    沈容经历了诸多世界,意志力足够强大,能够应付这些。

    但试想,一个五岁孩子,怎么承受得了这样的世界呢?

    沈容的这三天里除了封政一直隐身陪着她,还有冬瓜一直在安慰她。

    冬瓜让她不要难过,并告诉她:“你一定会有很好的人生的。”

    她仿佛能感同身受她的所有痛苦。

    三天结束,沈容被送回教堂。

    走出黑暗的房间,黑衣修女坐在放置着牌的房间,期待地搓着手问道:“你知道你是怎么死的了吗?要不要再……”

    沈容打断她,回答道:“自杀。”

    从小在那样的世界长大,最后不堪忍受痛苦而自杀。这就是她扮演的角色的一生。

    她觉得其中还缺少了一些因素。

    比如为何她眼中的世界会变得那么古怪?

    黑衣修女脸上的笑容逐渐垮了,失落地呼出口气,拿出一颗珠子交给她,“你答对了,走吧。”

    这颗珠子,是灵珠。

    沈容拿上珠子,有些不敢相信:

    这一次的游戏这么简单就通过了?

    她断掉的脚长了回来,转身往外走去,最终在村口停下。

    白乌鸦扑棱着翅膀落在她面前,“再等一下,还有别人会来,你们要一起进入镇子才行。”

    沈容坐在小镇栅栏上等着。

    过了一刻钟,三名玩家走了过来。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快就通过了游戏!”池心敏有点兴奋。

    焦茜有些恍惚地扶额:“这三天,太难熬了。我差点疯了。”

    刘文翰不说话,打量着小镇。

    沈容问白乌鸦:“现在可以回答问题,进入小镇了吗?”

    白乌鸦摇头:“不可以,人还没到齐。”

    池心敏等玩家困惑:“不是说,找到死因就可以进入小镇吗?”

    白乌鸦摇头,不说话。

    沈容盯着白乌鸦,琢磨起先前的种种,将玩家们拉到一边,问道:“你们回答的死因是什么?”

    “自杀。”

    “自杀。”

    “……自杀。”

    三名玩家回答完沈容的问题,难以置信地互相对视一眼。

    沈容:“我回答的也是自杀。你们这三天里经历了什么?”

    池心敏:“目睹杀人,父母要二胎,偷偷骂我不正常,然后忽略了我……我看到的世界原本很美丽,但第二天开始,它越来越崩坏。我怀疑这代表我扮演的角色心理崩溃了。但是看不见的冬瓜,一直在安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