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系统任务刷刷刷被完成的酸爽感觉,仿佛一个青铜渣渣与最强王者组了队,由原本的单打独斗惊心动魄,变成了坐看王者秀翻全场,只管跟在后面喊666就行了。

    然而司徒蒙的被王者带飞之路没能飞多久,就让系统给迫降了 这次系统给的任务三线并行:其一,庄园内粮仓储存量达一万石;其二,举办一场具有澄宁山庄特色的活动,要求山庄全员参加;其三,将一名仆役或丫鬟经过正常流程(仆役/丫鬟 掌事 管家 总管家)升级为总管家,要求必须得到不少于庄园居民与仆人总人数六成的支持。

    司徒蒙对着任务列表挠到头秃,这些任务就没一个对他友好的 粮仓储存量一万石,那是什么概念?足够养活宁山县居民至少半年(虽然宁山县人丁稀少)!凭他们庄园这区区十来户佃户加散户,要怎么弄?

    举办特色活动倒是可行,但问题是“要求全员参加”,谁家会整天无所事事没人干活光看戏?

    最后的总管家也一样,都是包着糖衣的炮弹:必须得到不少于总数六成的支持数,那潜台词就是,为了这个破职位,他还得特地举办一个总管家的选举和拉票活动!这一天天的不干正事,人家佃户会质疑我们庄园的专业素养的好么?!

    司徒蒙一番吐槽无处发泄,景深看他对着镜子脸色一阵发红一阵发白一阵发黑,表情丰富多彩,忍不住道:“很久以前我就想问你了,你一个男的,为何如此爱照镜子?莫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

    司徒蒙诧异道:“你看不到?”

    “看什么?”景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什么是我应该看到的?”

    “……没什么。”司徒蒙失落地又看了他一眼,心说系统任务这东西,果然只有他这个天选之人才能看到,别人是看不到的。方才见闪光闪得如此频繁耀眼,还以为这次黑妞儿能看到呢!

    景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司徒蒙如此沮丧,连脸也不变颜色了。他想了想,庄园缺钱的问题解决了;父母的遗物也取回来了,还顺带在京城刷了一波热度;家中信任的长辈也特地过来帮忙了;庄园现在井井有条的,按理来说应该没什么忧愁才对。

    然而司徒蒙愁就愁在,系统一连发了三个任务,没一个是好处理的:要提升粮仓内的储存量,就要更多的农户以及开垦更多的农田。

    荒地庄园里倒是有很多,农田都是现成的,那么首要做的,就是增加农户的数量,还有增加用以犁地耕地插秧这些工作的工具,如果投入的火机关的数量能达到每户至少一台,那么一户农民能照料的田地的数量至少能翻一倍!

    庄园特色活动与总管家选举活动或许能同时进行,具体如何操作,怎样才能让庄园全体成员都参与,此事可以和小叔他们商议,小叔见多识广,指不定真能有什么好的建议。

    景深见司徒蒙不知在想什么,无缘无故心情又好起来了,联想到自家亲哥,心说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成长的烦恼”吧。

    又过了两天,司徒蒙与罗武一起巡视庄园,想看看哪些地方适合用来耕地。经过季老伯家门口时,见到了黑妞儿的小舅,旁边还站着一个看起来很眼熟,却如何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的人,两人正与季老伯面对面站着,不知道在商量什么,俩年轻人看上去都挺焦急的,季老伯却没什么表情。

    “小舅”他们也见到了司徒蒙与罗武,“小舅”笑得有些尴尬,也没介绍身边的人,只与司徒蒙寒暄两句就要离开,走之前又回头与季老伯说:“季老,您再认真考虑考虑,今天就不打扰您了,我们先回去。”

    季老伯摸着胡子一脸高深地点了点头,见人离开了,回头对司徒蒙二人说:“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坐坐,外面风大!”

    时节已经过了夏天,如今入秋,没太阳时会觉得有些凉,不过比起京城已经暖和多了,往常京城这个时节,大家都已经穿上了冬衣。

    司徒蒙原本只是路过,却又对黑妞儿小舅出现的事儿耿耿于怀 看样子黑妞儿舅舅与季老伯是认识的,那么黑妞儿与季老伯原先就认识吗?但平时两人见面也只是普通地寒暄,没看出他们有多熟……还有黑妞儿舅舅身边跟着那人,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种情形对于经常来季老伯家串门的罗武来说已经非常熟悉,罗武主动替季老伯回答了:“季老伯与刘深少爷家是旧识,曾作为夫子教过刘深少爷的爹与祖父,渊源颇深。如今刘深少爷与他哥都到了该进学研究的年纪,就想请季老伯回去再当两人的夫子。但季老伯一心只想回归田野,过退休后闲云野鹤般的生活,不想回去教书。”

    “原来如此。”司徒蒙说。

    季老伯:“你刚说什么?什么舅舅?”

    司徒蒙奇道:“刚才那个断眉的,就是左边眉毛有一小截断掉那个,是黑……刘深的小舅。”

    季老伯:“他跟你说的?”

    “难道不是吗?”

    季老伯顿了顿,摇着头笑道,“是……是,我一时没认出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司徒蒙疑惑地望了季老伯一眼,没认出来都能聊那么久,那如果认出来怕不是要嗑叨到天黑哦?

    见他提出疑问,司徒蒙解惑道:“此事说来话长,要从我刚到澄宁山庄说起……”

    送走司徒蒙与罗武后,季老伯想起方才司徒蒙的话,不由得放声大笑,人人都说六皇子古灵精怪鬼点子多,但皇帝却爱极了他这古灵精的劲儿,如今得见,果不其然,竟然为了让司徒蒙收下钱,而“胆大包天”地让侍卫假装是自己的舅舅,此事也就他能想到了。

    其他的皇子公主,怕是连想都不敢想。

    但也正因如此,无论是当今圣上、抑或是太后,都对六皇子极其宠爱,他确实有被宠爱的资格。

    “这深宫当中,也就只有这么一个有意思的人了。”

    司徒蒙回到林府,还是不明白临走前季老伯那高兴的神色,他问罗武:“你说季老伯他刚才在高兴什么?”

    “不知道,”罗武答道,尽管他如今也算是季老伯的“弟子”了,但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不明白季老伯某些话或某些欲言又止背后的用意,“也许是看到少爷您来了,觉得开心?”

    司徒蒙心说季老伯还是看见你比较开心,我跟季老伯坐在一块儿也没两句话,又不会下棋,季老伯看到我怕是只会觉得无聊罢?

    他琢磨了半晌,觉得自己也琢磨不出什么来,便打算洗洗睡了。

    关于组织活动与晋升总管家这两件事司徒蒙想了很久,终于在林府前院里看到银杏树叶飘落下来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罗武,你去把小叔和孙秀才叫来!”罗武此时正在追着小猴子喂饭,听了司徒蒙的话后放下瓷碗,转身找人去了。

    小猴子平时吃的零食太多,总有某些人--例如那姓刘名深的某人--爱给它喂零食,导致到了饭点的时候小猴反而没胃口吃东西了。

    富二代还挺聪明,作妖之前偷偷瞧了司徒蒙脸色,见此人正在发呆没空管自己,便偷偷摸摸把瓷碗连同自己的早饭藏起来了,没有碗,就不用吃饭了--小猴逻辑严谨,可惜并没有什么卵用。

    翌日景深刚进门口,那狗鼻子就嗅到了一股馊味,他翻遍了前院,终于找到了气味的源头--假山后面某个窟窿处。

    司徒蒙正在书房写待会儿要贴在公告栏的告示,忽然听见黑妞儿大呼小叫的声音,他循着声音找到了捂着鼻子嘴巴的黑妞儿,黑妞儿一见是他,忙抬手一指,司徒蒙转到假山后,看见了熟悉的瓷碗,与里头馊了的肉沫拌饭。

    司徒蒙“……”

    富二代原本只是习惯性地跳到司徒蒙肩膀上坐着看热闹,如今一看到自己的杰作,想逃已经来不及了,唯有瘫着装死,拒不认错。

    司徒蒙简直要被这一大一小俩活宝气笑,他一把将装死的富二代提起来,塞进黑妞儿怀里,让他们互相伤害。

    他回去书房把告示写好,又照着抄写了两份,一共三张告示,一张贴在了公告栏,一张在林府内部传阅,最后一张,则给了佃户们,让他们自己传阅。

    第25章 运动会

    “‘澄宁山庄第一届运动会暨先进佃农表彰会再暨先进员工表彰会即将举行’……这是什么东西?运动会是什么?先进佃农和先进员工又是什么?”一名佃农拿着告示给周围不识字的同伴们读完,包括他在内,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段话的含义。

    “这段话里每个字我都认得,怎么拼起来就看不懂了呢?”这名读过书的佃农开始怀疑,自己以前在书院读的,怕不是假书吧 这时候的老百姓们,还没有盗版书的概念。

    “要我说,”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佃农说,“我们还是去找少庄主,或者管事的问一下?这么猜下去也没有办法……况且这告示上还说奖励丰厚呢!”

    “噢对,还有奖品……我看看啊……奖品有粮食十五石、粮食二十五石、上好绫罗绸缎五匹、农具一套、房屋内外修葺全套服务、健壮的猪苗三对、鹅苗五对、赏银十两、赏银十五两……”

    方才说话的佃农说:“这些奖品……咱庄主这是下重本了啊!”

    有丰厚的奖品,自然就有敢于冒险的人,几个青年听了一耳朵,迫不及待跑去林府询问这些奖品的真伪。

    “自然都是真的!”罗武说:“庄主他说了,这些都是为了犒劳大家这大半年来为庄园付出了那么多,给你们的奖励,庄主希望大家能够再接再厉,为庄园的未来奋斗!”

    “庄主万岁!庄主万岁!”下面立刻就有人喊道。

    “不不不,这话可不能乱说,万岁的是当今圣上,我们庄主可当不起这句话!”尽管地处偏远,但某些话还是不能乱说的,就像什么庄主万岁之类的话,说的人没在意,可保不准哪里隔墙有耳,要是被有心人利用就得不偿失了 这是季老伯的原话,罗武都一一记住了。

    有些机灵的小伙子立刻改口,“为庄园奋斗!”

    “为庄园奋斗!”

    这句话罗武就没再限制了,他笑着,也高喊了一声,“为庄园奋斗!”

    运动会为了贴合实际情况,司徒蒙还特地做了一些改良,用以迎合庄园特色:像跑步、跳高跳远这些可以保留;铁人三项改成了挑水桶到河边取水,再挑水回来,回来时要经过坑坑洼洼的泥泞、上坡下坡,最后到了终点,把两个水桶中剩余的水倒入有刻度的大木桶里,看剩余水量的多少,包括到达终点的先后,最后的名次由这两方面决定。

    而仆役们的特色项目也有一个,就是端水版的铁人三项:托着放满斟满水的杯子的托盘,依次经过低中高三个“门槛”,然后跨越一个水坑,接着跑楼梯,最后结果看谁盘子里幸存的杯子多。

    为了安全起见,司徒蒙还让自己的火机关学徒们当临时的“安全小队”,在一些高难度的关卡帮忙 例如方才说的水坑什么的,跳不过去是小事,但要是因此还摔伤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司徒蒙还专程去汇元堂找了齐医师来帮忙,预防有突发事件发生。

    运动会在山庄众人摩拳擦掌的期待中正式举行,而在运动会之前,先进员工与先进佃农的拉票与考核已经结束,分数名次与每项得分点一一罗列,张贴在公告栏,完全透明公开。

    运动会动员之前,是先进佃农与先进员工的表彰大会,司徒蒙站在司徒礼提供的扩音石前,宣读了获奖者名单,被提到的人纷纷上台领奖,罗武顺带完成了从掌事到管家,再到总管家的转变,任务完成了三分之一。

    台下,恭具仁正提着笔飞速作画,作为六皇子的随身侍卫,怎能没有一技之长傍身呢?恭具仁引以为傲的长项就是记住哪怕只见过一面的人的长相,以及速写人物画像,画像惟妙惟肖,可谓是行走的人形照相机与印刷机。

    司徒蒙一听,黑妞儿小舅竟有如此逆天的技能,立刻请他帮忙记录运动会的盛况。

    表彰大会很快就完成了,孙秀才自告奋勇,成为了这“三合一”运动会的主持人,其发言稿由于现代在各种校运动会熏陶了十多年的司徒蒙倾情支持下完成

    “金秋十月,是收获的季节。”孙秀才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念出了准备多时的发言,“一年前,我们还在为各自的理想而奔波劳碌,一年后的现在,你我相聚于此……”

    台下读过书的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观众只是听个响,附和着鼓掌。

    孙秀才继续,“现在有请我们澄宁山庄的主人,司徒庄主给我们作运动会前,最后的动员!”

    这句话大家都听懂了,纷纷鼓掌吆喝。在人们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中,司徒蒙说:“废话就不多说了,现在我宣布,第一届澄宁山庄运动会,正式开始!”

    景深那不知从哪儿找来的乐队在一旁奏乐,孙秀才精神爽朗的嗓音抑扬顿挫地念道:“有请我们的运动员进场……现在向我们迎面走来的,是从小在澄宁山庄长大,对山庄所有事情无一不知无一不晓人称‘榕树头下说书人’的老牛!牛大哥一家……他们迈着矫健的步伐,以昂扬的精神面貌,迎接即将到来的运动会!”

    广场旁的屋顶上,景淳忍不住叹道:“这司徒蒙怎么整天都有那么多奇思妙想?这样的人才,可惜不进朝堂,不然日后在朝上定然能够大放异彩!”

    景深的其中两个侍卫也在这屋顶守备,他们对司徒蒙的了解比较深,听了景淳的话后说:“司徒公子年纪还小,以后指不定会入朝,走司徒翰林的旧路。”

    再往下看,作为开场赛事的仆役们的“铁人三项”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前面水坑刷掉了大部分人,只留下两人战况激烈,在陡峭狭窄的楼梯里争抢位置。

    “现在是二号选手获得优势,他在前面挡着,四号选手怎么也爬不到他前头,四号选手会怎么做呢……天呐!二号选手踩空了!这是四号选手的机会,四号选手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超越二号选手么?”孙秀才实时讲解,观众们都被他的话调动起了情绪,一个个紧张地握着拳头,给自己看好的运动员打气。

    “四号选手停下来了!他扶了二号选手一把,尽管这让他托盘上的杯子倒了一半!二号选手似乎扭到了脚,他托盘上的杯子都摔了,这样算是失去比赛资格吗?裁判会如何评判?四号选手没有放弃他!四号选手搀扶着他,两人一起走到了终点线!他们让我们看到了竞技的另一面,那是比比赛名次更重要的东西,比赛第二,友谊第一!”

    “这就是我们澄宁山庄的精神!”

    “‘铁人三项’员工组比赛结束,名次将张贴在公告栏,颁奖将在所有比赛项目结束后统一进行。”孙秀才见缝插针道:“请工作人员清场。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掌声有请我们澄宁山庄的文艺队为我们进行文艺表演 我的庄园我的家!”

    语毕,乐队再次敲锣打鼓起来,一群穿着花衣服的上至五十、下至三十的妇女带着五颜六色的布扇,扭着腰跳秧歌舞。

    “咦?那不是牛大哥的媳妇么?”

    “我娘怎么也在里面?”

    “娘子?”

    底下观众们先是众脸懵逼,随后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我娘子与我说过,她加入了个什么什么队,我还笑她别丢人来着……可她这样看,好像回到了我们成亲前,她还是那么美。”

    “前头领舞的是牛大娘罢?都做祖母的人了,看上去竟然那么年轻那么好看!”有人赞道。

    “可不是?!”牛大哥说,“想当年我娘子可是村里一枝花,上门求亲的人能把他们家的门槛踩烂!我费了好大功夫才说服了她爹让她嫁给我呢!”

    “这么多年过去了,阿花还是那么娇美,”一名看上去四十来岁的农民说,“阿花以前可喜欢逛集市,看人家做面具了,成亲二十多年,我一次都没陪她去逛过集市,看她在擦家里以前买的面具时,我还笑她留着这些破烂没用。”

    “对啊,成亲后生了小孩,我们多久没好好看过自己妻子的脸、没有与他们单独出去约会了?”那个庄园里唯一读过书的佃农说。

    文艺表演结束,收获了至今最大的掌声与喝彩声,这些成亲后为了丈夫、为了孩子劳碌半生,在柴米油盐中逐渐枯萎的娇花,再次有了绽放的机会。

    运动会与表彰大会在欢声笑语中落下了帷幕,除了原本应得的奖品外,司徒蒙还给获得“先进佃户”与“先进员工”的人送了锦旗一面。

    罗武凭着自己极好的人缘,在庄园里的人气比司徒蒙还高 因为他与佃户们直接交流的机会更多,用不着司徒蒙暗箱操作就得到庄园全票通过,荣获先进员工,连升两级成为了澄宁山庄的总管家。司徒蒙在颁发锦旗时,还给他颁发了一本总管家的聘请证书,台下热烈的鼓掌声轰然而起。

    罗武双手捧着证书,眼眶发红,他抬头闭上双眼,深呼吸几下再缓缓睁眼,把眼泪憋了回去。

    运动会与表彰大会结束,得到先进称号与锦旗的人固然高兴,然而他们先前没见过锦旗这种东西,不知道这玩意儿究竟有什么用。

    直到某天,有人把锦旗挂在家中显眼的位置,其他人看见了,便纷纷模仿:有将锦旗挂在开门就能见到的地方的;有人把锦旗挂在屋中最显眼的位置;有人把锦旗挂在门板上;甚至还有的直接就把锦旗挂在了自家门口迎风飘扬。

    大家都很喜欢这个“三合一”运动会,表示这个优良传统应该延续下去,以后每年都举行。

    获得锦旗的人固然开心,而没能得到锦旗的,则摩拳擦掌等待着下次“三合一”运动会的到来。

    司徒蒙送景深回去白鹤观,骑马回来时经过佃户们的家,看见锦旗被他们挂在了各种显眼的地方,佃农们在广场休息聊天,大家都对这次的活动意犹未尽。